不少學生開始笑了起來,這對他們來說是枯燥的學習生涯中喜聞樂見的固定節目。“對不起,我……我做不完,但是我現在做完了。”姚珊面紅耳赤地輕聲說道。周圍的笑聲開始變得更大,更加肆無忌憚。
“我也是現在才交的卷子,為什么只收我的,不收她的,這不是很奇怪嗎?”小熊問道。
“你跟她不一樣。還是說你想跟她一樣?”張艷秋冷笑著說道。
小熊說:“我聽說做老師應該有教無類的。”
程子瞳也按捺不住說道:“姚珊確實學得吃力跟不上進度,但她一直在努力,難道不應該多給她一點幫助嗎?至少也應該公平地對待她。可是,可是……現在這樣是不對的。”
程子瞳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可是當面直抒胸臆頂撞張艷秋,她還是習慣性地有些緊張,有些害怕。她明顯感覺到臉頰包括耳朵都熱了起來,額頭上更是微微起了汗珠,但是越說,她越覺得心里暢快,這番話一直如鯁在喉,現在終于可以一吐胸中的郁結,簡直整個人都神清氣爽了。
程子瞳其實還是扣住半句話沒說。“要不是因為你的態度,你的縱容,姚珊也不會被同學們欺負得那么慘。”這番話要是說出來就是徹底指斥張艷秋教師失格。程子瞳心中想著,畢竟是老師,總還是要留有幾分尊重。而且更重要的是要是這么說了,就等于把姚珊推到火上烤,可不能為了逞口頭之快而傷害到她。
張艷秋額頭上青筋直跳,她厲聲喝道:“干嗎?你們想造反嗎?”
幾個有恃無恐的學生看著這滑稽的一幕竊笑起來,有人一引頭,低聲的竊笑轉瞬間變為了哄堂大笑。
“笑什么?”張艷秋一聲怒吼。
笑聲驀然停止,張艷秋指著小熊、程子瞳和姚姍說道:“你們三個晚上回去告訴你們家長,讓他們明天來辦公室見我。搞什么東西,一個兩個也太不像話了。”
一聽到要請家長,姚珊緊咬著嘴唇,幾乎要哭了出來。她家的家境非常困難,她去年又因為肺結核而休學了一年。能夠留級到這個班級讀書,她爸爸不知道花了多少心血,受了多少委屈,聽說都差點給校長跪下了。因為姚珊的肺結核多半跟學校食堂有關,校長看在這份上才勉強同意。這些事情她爸爸從來不說,但是姚姍心里再清楚不過。所以她最害怕的就是讓爸爸失望,請家長簡直比殺了她還要痛苦。
程子瞳知道一些姚珊家里的情況,看她面色不對的樣子,正準備站出來把事情都攬到自己身上。但是張艷秋已經一把奪過姚珊手中的卷子,和小熊的試卷放在一起,捏著兩張卷子恨恨地一甩,轉身就走。
她這一甩含怒而作,不自覺地用力過猛,竟然將兩張試卷直接甩了出去。兩張試卷正好落在丁濤腳下。丁濤默不作聲地撿起兩張卷子,遞了出去。
張艷秋看也沒看,一邊走一邊去抓那兩張卷子。丁濤心里暗笑,他存了一個陰險的心眼,刻意將兩張試卷保持攤開的狀態遞出去,這樣張艷秋拿的時候,他稍微用力抓住不放,試卷就會沿著中間的折痕裂成兩半。這樣也算小小地出了一口氣。
果然,張艷秋一用力,試卷立刻裂開。就在試卷被撕破的瞬間,張艷秋和丁濤兩人突然發出了殺豬一般的哀嚎。他們接觸試卷的右手扭曲成古怪的形狀,自肩膀以下像一團破布一般晃蕩。丁濤腕上的手表也爆裂開來,一個又哭又笑的骷髏頭標志落在地上滴溜溜地轉著。
一片混亂之中,程子瞳低聲問道:“小熊,你……”
小熊撓著后腦勺,吐了吐舌頭輕聲說:“呃,嗯,那個,大概和我有點關系吧。我早前不知道那個試卷是干嘛的,還以為是叫我布陣呢,就在試卷上隨便布了一個,他們把試卷扯破了,所以就,大概,那個……就那個了吧。”
“那他們沒事吧?”
“應該沒什么事,按理來說最多就是手被震得麻一下而已。”
“可是這看起來好像不止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