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通的事情只能暫時放一下,我提醒錢氏和弘歷一定要謹慎小心,顯然這人的策略是想將我身邊親近的人一個個鏟除,用孤立戰術折磨我的心神,擊破我的心理防線后再慢慢弄死我。現在小順子已經被調離我身邊,耿家父母也雙雙亡故,和我最親近的不外乎弘晝,然后就是錢氏和弘歷。如果我是那人,下一個動手的對象必然就是錢氏,因為弘歷和弘晝都是皇子,對皇子動手會引起胤禛的注意,到時候恐怕很難脫身。而錢氏不同,她的家人遠在江南,自己孤身一人在宮里,只要有半點差池就能抓到把柄讓其萬劫不復。
錢氏這些年跟著我經歷了不少事,心知我的推斷通常都不會是空穴來風,也不得不謹慎起來,屋里的氛圍頓時沒了之前的愉悅,變得有些沉重壓抑。
弘歷不懂我們在說什么,只是他也是看著潛邸那些是是非非長大的,也明白這次怕是又會有事發生。于是不安地問道:“額娘在宮里有姨娘提點照顧,只要小心些就好,兒子自個也會小心,不讓壞人鉆了空子,只是弘晝弟弟怎么辦?他現在一個人在宮外,若是遇到危險,怕是連個指望的人都沒有,要不咱們和皇阿瑪說去,讓他把壞人找出來不就萬事大吉了嗎?”
我摸了摸弘歷的小臉,笑著搖搖頭說:“傻孩子,沒你說的那么簡單,壞人做的事很隱蔽,姨娘沒有拿到真憑實據,你皇阿瑪如今又忙著處理天下大事,不可能分心處置這些。只要咱們一天揪不到那壞人的狐貍尾巴,就一天不能輕易驚動你皇阿瑪。不過你也不必擔心弘晝,他和你同歲,也到了該歷練的年齡,我相信遇到事情時他會有自己的判斷和處置方法。倘若他當真著了道,宮外還有小順子的人幫忙照應著,也不必太過擔心。”
弘歷聽我這么說,緊皺著的眉頭才稍稍松開一些,但看起來還是有些不放心,不過他還是答應我不將這些事告訴胤禛,除非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才作此打算。
這些讓人煩憂的事情只限于在屋里的三人中,并沒有被宮里的其他人發現。整個紫禁城里仍舊一派熱鬧景象。
許福多領了旨回來,說皇上和皇后都允了我的呈請,于是我也開始忙碌起來,張羅著齋戒沐浴,等著后天去齋宮上香祈福。
三天后一早,天未亮早起更衣,穿上極其隆重華麗的宮裝,戴上嬪位規制該有的旗頭,穿著高高的緞面花盆底繡鞋,身后跟著捧著抄好的三十份《往生咒》和閑來無事抄寫的其他佛經,在許福多的攙扶下徒步出屋慢慢朝景仁宮里的小佛堂走去。
將所有該有的禮儀過了一遍,看著炭盆內焚燒經文時燃起的渺渺輕煙,我眼眸深沉,暗自希望耿家父母在天有靈能告訴我害死他們的到底是誰。
離開佛堂時,天已大亮,難得冬日里見到清透湛藍的天空,還有一輪散發著柔和光暈的朝陽。
“聽說御花園里的梅花都開了,主子進宮這么些日子都沒去過那邊,今個天氣不錯,要不要去散散心?”許福多見我靜默地仰頭看天,小心提議道。
我稍加思索,想著傳聞中御花園的四時美景,若是不去看看,確實枉費走這一朝,隨即應下,也不讓備小較,沿著宮道緩緩往御花園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