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第一次走進不帶任何現代隔離屏障的乾清宮,偷偷環顧四周,暗忖這里到底是中軸上的帝王宮闕,與后宮的宮殿格局完全不同,一眼望去就讓人在感嘆大氣磅礴的同時,也感到了帝王威儀與氣勢上的震懾。
胤禛此時就坐在桌案前,桌案上放著高高一疊奏折,他拿著朱筆埋首其中,時而蹙眉,時而思索,臉色看上去凝重嚴肅,就連蘇培盛領著我走到近前也沒抬頭。
蘇培盛悄然做了個手勢,示意不要出聲打擾,靜候胤禛把手邊的事告一段落再說。
第一次見到這樣高高坐在大殿上埋首案牘理事的胤禛,在空曠恢宏的宮殿里一身明黃高高坐在大殿上,看起來尊貴卻顯得更加孤單。
“久等了吧,你今天也累的緊,怎么不先遣個人過來看看得不得閑?”胤禛將面上幾本緊要的折子批完,邊說著話邊將批好的折子交給身邊的太監拿去內閣那邊著議下發各部督辦。
“本就是過來交付差事和謝恩的,不過是多等片刻又有何妨,倘若讓人先過來看看,難免少了誠意,又多有些拿腔作勢之嫌,皇上何時見我因這些事落人口實過?”我輕淺一笑,蒼白的容色和眉眼間明顯可見的疲憊卸去了往日的堅毅倔強,語氣也變得柔和起來。說完這話就對著高高在上端坐的胤禛俯身叩首一拜,按照規矩說了“差事辦妥,前來交旨,謝皇上恩典”的套話算是正式對今天出宮的事做了個了結。
“難為你家逢變故還要強打精神過來。今天的事當真是……唉,百善孝為先,道義而言本應該讓你留住一晚,只是你應知宮規如此,我也是為你好,假使留宿在外,唯恐日后又生出什么閑言碎語。放心吧,內務府差去的都是得力能用的,又有弘晝在,必然會將這事辦得周到妥帖。”胤禛接過蘇培盛送上的茶盞啜了兩口,然后起身走到我面前,將我扶起拉入懷中輕輕拍了拍背以示寬慰。
我沒有拒絕胤難得的柔情,反手擁回,感受著冰冷的明黃色龍袍下單薄的身軀,試圖感受到這身體傳出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