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娘是不希望兒子與哥哥向阿瑪和皇叔們那樣相互爭權奪利,對嗎?”弘晝將頭埋在我的懷中悶悶說道。
“是的,不管現在還是將來,永遠不要去和弘歷爭什么,也永遠不要去抱怨什么,你只要記住,人活著比什么都重要,再厲害的人一旦死了,就什么都沒有了。除非是為了家國大義,否則一切名利榮耀都只是浮云,都不是值得放棄生命的東西。”我回答道。
“兒子知道了,兒子不會與哥哥爭搶什么,兒子也相信哥哥會一直是好哥哥,兒子也一直會是好弟弟。不會像阿瑪與皇叔們那樣反目成仇,更不會讓自己的妻子像額娘一樣辛苦勞碌。額娘,兒子也會一直是額娘的好兒子。”弘晝用稚氣的聲音說著在我聽來并不稚氣的話。
我的眼圈微紅,心頭縈繞著孩子早熟的心酸和懂事的欣慰,在這一刻,我覺得之前所有的付出和舍去都是值得的。至少我所做的,我想保護的,是被理解的。
將心緒拉回到眼前,我斂下心中的情緒,對錢氏說道:“每個人的命運和際遇從出生開始就因為性格、生活環境、受到的教育和人與人之間的交往所影響。弘歷有弘歷的命運與責任,弘晝也有他自己的。我們能做的就是給他們創造環境和制造機會,其他的還是靠他們自己。也許皇上喜歡活潑機敏的弘歷,但也說不準事情并不像我們最初的想法,或許皇帝看中了低調內斂的弘晝,總之時也運也,誰又能真正算的那么準。所以,你無須為弘歷擔心,也不必為弘晝難過,我們只需要靜觀其變就好。”
錢氏素來不是個有主見的,她聽我這么一說也覺得確實如此,便收拾好心情仔細注意著周遭的動靜。
事情已經發展到這一步,我沒有之前的緊張,心里默念著胤禛讓蘇培盛傳給我的那句話——凡有所求,必有所應。
胤禛這話已經清楚的讓我安心,他在隱晦的告訴我,即便年氏有了福惠,即便年羹堯暗藏著那些小心思,但是當初他答應我的以及后來我向他求的,只要他能坐上那個位置,他都會給我。這在我看來或許是他能許諾的全部,雖然不知道往后能實現多少,但至少現在他能專門讓蘇培盛給我送來這句明顯帶著安慰與寬心的話,就足夠說明他的心里其實從未將我放下。只是如此便輕易的讓這些年開始變得冷硬的心有了柔軟與溫度。
不知道什么時候牡丹臺那邊的曲聲停了,我看了看天色,對錢氏說:“如果真擔心就過去看看吧。”
錢氏用詢問的目光看了我一眼,見我點點頭,她開始移動腳步往牡丹臺的方向走去。我跟在她身后,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留意著身邊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