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聽到這個消息時,我著實有些詫異,心說李氏是胤禛的側福晉,他好歹也算得上是胤禛的老丈人,哪有不支持女婿卻支持外人的。可是仔細尋思,倒也對他這心思有些許了然。
這個李文燁恐怕是不想將雞蛋全放在一個籃子里。他是見這胤禩的風頭正旺比胤禛看起來更穩妥些。假若胤禩能被立為儲君,那么就算是舍掉個女兒,卻可保全李家上下,也是值當。倘若胤禛能成儲君,有李氏這層關系,他和李家也能安枕無憂。在他看來這就是個雙保險,兩頭都不吃虧。
“可惜這世上哪有兩全的事,腳踏兩只船不僅會翻船,可還是會死人的。”我冷笑嘲諷:“四爺知道這事嗎?”
“既然奴才能打聽到,主子想必也是知曉的。”小順子說。
“你等下去前院看看四爺可忙著,若是不忙就請來咱院里用晚膳,只說天申有些日子沒看到阿瑪了,我做了他愛吃的菜候著。”我尋思片刻,對小順子說。
小順子領命去了前院,沒多久回來稟告說胤禛晚些就過來。
從出月子后,有幾個月沒見過胤禛,聽小順子說他偶爾會歇在年氏那邊,但大多數時候仍舊是在前院忙碌著公務。
雖然對胤禛會去年氏那邊心里有些吃味,但也明白這是必然,并非因為他多喜歡年氏,而是想做給年羹堯看。眼下胤禛手上可用的人不多,而年羹堯對他來說是眼下離得最近也最容易爭取的一張好牌,此事能做的是必須讓年羹堯相信站在他這邊日后是有利可圖的。
胤禛晚膳過來時,正好逢著我在給天申喂奶,蘇培盛為了避嫌沒跟進來,只有胤禛一人進了屋。
“聽說福晉安排了可靠的奶媽,你卻還是執意自己喂養孩子,何苦如此。”胤禛看了眼敞著衣襟懷抱天申的我,略帶尷尬地別開眼,落座一旁說道。
面對胤禛的尷尬拘謹,我顯得格外坦然,按部就班地給天申喂好奶,扣上衣襟,笑著說:“自己的孩子還是自己養著親近。”
“養于婦人之手的孩子難成不了大器,若在宮里,即便出生是養在生母跟前,六歲后也會被送到阿哥所里,與生母很少能在一起。”說到這里,胤禛神色微微一黯。
胤禛說話時,我起身給天申拍好奶嗝,待他說完,天申的奶嗝也剛好打了出來,索性將孩子交予他手中,落座他身旁,伸手覆在他的手上,說:“我以前就說過,從未想過讓他有多大造化,只當個富貴閑人就好。倒是元壽……弘時和他,你更中意哪個?”
“想當初你那樣不爭的性子,如今也會開始想要過問這些,看來當真是萬事不由人,再尖銳的棱角都會有被磨圓的一天。”胤禛抱著天申,看著那張稚氣的小臉,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嘆息著將天申交給奶媽,讓她抱著孩子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