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當真覺得這樣做側福晉就會領了這份情嗎?”小順子說。
“我只是覺得孩子是無辜的,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就這么沒了。”我說。
“格格糊涂,這事做不得。”夏嬤嬤難得用嚴厲的語氣說。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只是覺著不管側福晉做了什么,稚子無罪,能救還是要救的。”我辯駁。
“格格心善,想到的是救人,可是側福晉對格格的成見不是一天兩天,格格自己也知道這方子里有些用藥很是兇險,一旦弄不好,弘昀阿哥救不回來,側福晉還會覺得弘昀阿哥是因格格下毒而死,就算主子信格格,可是有些事光靠一個‘信’字是說不清的,到時候說的人多了,格格的名聲就完了。若側福晉還有翻身之日,格格恐怕也會因此給自己落下禍根。人心固然要向善,可同時也耐不住人心險惡。”
夏嬤嬤許是相處時日久了,又或是怕我輕舉妄動累積自身,這番言辭頗為激烈卻懇切由衷,讓我也不得不猶豫起來。
“格格可想過弘昀阿哥院里的時疫不是偶然?”小順子突然說了句讓我大為震驚地話。或許是因為夏嬤嬤的態度讓他認定這人是可信的,所以說這話時,他沒避開夏嬤嬤。
“你是說……是有人故意暗害?”我驚疑不定地反問。
“側福晉被拘后,奴才不放心她那邊的動靜,有安排人盯著。前幾天弘昀阿哥的奶娘病故時,隨即弘昀阿哥也病倒,奴才手上就有人傳來消息說,曾看見弘昀阿哥那院里出現過面生的奴才。過了沒兩天,這個奴才就因為時疫暴斃而亡。奴才覺著這人必然是早就被診治出有時疫,然后故意被人安排進弘昀阿哥院子,想將時疫染給那院的。”小順子說。
陡然聽說還有這樣一茬,我也沒再爭辯,隨即沉默下來思索著派這個奴才進弘昀院子里的會是誰。在排除一干人等后,心里赫然有了一個不太確定但可能性很大的答案。
“我明白了,這件事我不插手。”只因為有了這個答案,我只能強忍下良心的譴責,同意不去送藥。
弘昀沒有胤禛的幸運,原本就年幼體弱,加上藥方不得法,一直熬到十月二十五那天,最終還是夭折了。
從進府到現在,我一直都是遵從內心認為正確的決定在做事,從來都是以德報怨,對弘暉是這樣,對春兒也是這樣,甚至是對綠蘿,我也存過網開一面的善念。雖然并不是每次都能順利將人救下,但至少對得起良心,守得住初心。可是這一次,我因為自己的私念與籌謀違背了良心,眼睜睜看著一條鮮活的生命被卷入內院的爭斗中無辜隕落,卻只能見死不救袖手旁觀。這樣的良心譴責讓我覺得壓抑與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