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但笑不語,心里卻很是認同她的話。身處危局,若非有這樣一個能干又忠心的侍從,光靠我和錢氏二人,又怎么可能應對未來的種種困難。在我心里,從未將小順子當成過奴才,而是像哥哥和至交好友一樣的存在。身邊能有這樣一個忠心不二的人可以依靠,何嘗不是一種幸運。
“姐姐,有時候我覺得我們太過被動,總是被人陷害自保,這樣太憋屈窩囊,這次既然不能明著揪出暗害之人,那么我們何不像下五子棋一樣,攻守有道,趁他們眼下還沒想出下一招時,暗設迷局,來個主動出擊,讓他們知道我們也不是好惹的。”
錢氏說出的這段話,讓我驚詫萬分。放在以往,她都是等我拿主意,聽我安排的,可是經過這件事后,她就像是開了竅,終于懂得有些事只有自己主動爭取才能獲得先機。
常言道,善弈者必善謀。從錢氏在棋局上的天賦和領悟了,我就早看出她不是愚鈍之人,只是以前年歲小,又喜歡事事依賴,才養成了不愛動腦子的慵懶心性。
可是如今她早已不是不諳世事的小丫頭,現在又被人這樣擺上一道,自然激起了性子,讓她成長起來。
“你覺得眼下我們該如何做?”我問。
從一開始我就沒想過要只會聽受擺布的傀儡,而是并肩作戰的隊友,所以當她說出這句話時,我并沒有覺得她是翅膀硬了,會擔心以后拿捏不住她。反而鼓勵她說出自己的看法,希望她日后可以獨當一面,與我相扶相持的謀劃未來。
“既然那人原本就想離間我們,讓我們反目成仇,我們何不遂了那人的心愿?”錢氏露出狡黠的笑容,眼睛里閃著靈光。
我略加思索,隨即莞爾,應了句:“是啊,那就遂其心愿好了。”
應完這話,錢氏和我會意地對視一笑,心照不宣地布下了一盤好棋。
那天錢氏離開我屋子時,表情陰晴不定,臉上寫滿委屈與失望。紫菀不明就里地進來問說:“錢格格進來時還好好的,怎么說了半晌子話,出去時就變成這樣了?”
我沒回答紫菀的問話,只是淺淡說了句:“以后和她那院少些走動,知人知面不知心,多留個心眼總是沒錯的。”
紫菀見我這樣說,壓低聲音問了句:“格格心里可是計較馬齒莧的事?可是若如此,那天何必要將錢格格保下,何不交給主子處置就好?”
“先不說是不是她做的,即便是,沒有證據也難下定論。再說這些日子,難道你看不出四爺其實心里是喜歡她的?我若不出聲,她又沒受罰,以后得了四爺的寵,四爺怕是會覺著我為人小氣,竟然不顧多年的姐妹情分就將她懷疑上了。到那時,四爺怕是反倒對我生了嫌隙。如今我將這事攔下,她欠我一個人情不說,四爺也會覺著我為他著想委屈自己,故而對我心有愧疚,必然多加憐惜。這樣一來豈不比直接撕破了要好?”我垂眸冷笑。
“主子對錢格格確實很好,可是奴才見著卻也越不過對格格的喜歡。料她也翻不起大浪。”紫菀說。
“色衰而愛弛,她畢竟比我小兩歲,如今我看著是得了寵,可是再過一年我就進了雙十之年,而她卻是最美好的時候。你看她現在也不再貪吃,可見對四爺也是存了些心思的。等再過些日子瘦下來,身段自然顯出來,恐怕四爺的心就難說了。”我悻悻說道。
紫菀嘆了口氣說道:“人心隔肚皮,沒想到以前與格格好得跟一個人似的錢格格,如今也不是一條心了。”
面對紫菀的這席話,我沒有接下話茬,只是沉默地喝著新燉的補品,心緒早已飛到九霄云外,盤算著其他事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