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可要趕緊將這人揪出來,否則哪里還有安生日子可言。”錢氏聽我一說也立馬想到了這一茬,慌忙說道。
“不必,能接近小廚房往我吃食里下東西的,必然是你我身邊的親信之人。可是越是親信越是不能輕舉妄動,否則即便查出來了動手腳的人,卻也傷了其他人的心,到時候為了那么一個人而失了其他人的心,得不償失。所以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不動聲色,自己多加小心。”我壓低聲音,對錢氏附耳說道。
這些話原本就是想找機會和錢氏說的,所以屋里伺候的人早已被屏退出去。如今除了錢氏和小順子,這院里包括紫菀在內的其他人我都存下了一份疑慮。我曾想過,這或許也是那人一箭數雕中的其中另外一個目的,就是明知道我一向看重這院里的人,卻偏偏要讓他們與我離心,讓我存著對他們的疑慮整天惶惶不可終日。
“姐姐覺得會不會是那個夏嬤嬤?”錢氏仍是不愿相信這種事是朝夕相伴的那些親從們做的。尋思片刻,自然而然想到了新進院子的人。
我搖搖頭說:“不排除這個可能,但我覺得這個可能卻是最小的。”
“為什么?”錢氏疑惑問道。
“我問過太醫,飯菜里那些馬齒莧都是曬干后磨成粉撒進去的。首先,夏嬤嬤是蘇公公親自選出來的,因著有過綠蘿的事情,四爺和蘇公公都必然是倍加小心。其次,夏嬤嬤被安排來院里本來就是照料我待產,如果我出事,四爺首當其沖就會問罪于她,這對她來說得不償失。再來,夏嬤嬤是我有孕后才從內務府帶回府里的,先不說她知不知道你愛吃馬齒莧的事,至少因著她是新來的,咱們對她還有提防,所以從未讓她去過小廚房。這些馬齒莧的粉末她就算帶的進來,又怎么可能有機會撒的進去?”我解釋道。
“這樣看來,當真不會是她。那就只能是咱們身邊的人了,可是這樣一想,我心氣就更不順了,也不知道是哪個白眼狼,這么多年竟然還養不家,要是讓我知道是誰,非要親自問問這人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錢氏咬牙發狠。
“凡事不能絕對,我只是說夏嬤嬤的可能性很小,人心隔肚皮,如今我身邊能信的只有你和小順子,而你身邊除了我,對其他人都要留個心眼,在事情沒查清楚前,千萬別讓人看粗破綻。”我謹慎提醒。
“姐姐,為什么你會相信不是我干的?”錢氏突然問。
“傻丫頭,你未滿十三歲進府就跟在我身邊,一晃五年過去,你是什么心性,別人不知,難道我還不知?”我摸了摸她的頭,寵溺說道。
“姐姐,謝謝,其實那時我甚至想過,如果你也不信我,那我還不如死了的好。”錢氏將頭伏在我的懷中,喃喃道。
錢氏年幼喪母,對母愛一直有所向往,可是家里只有父親和哥哥,這樣的情緒一直被她壓抑在心底。直到入府后,在那種惶然無助的情況下,我成為了第一個給與她溫暖與關懷的人,在十二三歲的她心里對我就像是幼鳥將初見的東西當做母親一樣的依賴與眷戀,加上這么多年來,雖然我在這個時代之比她大兩歲,但一直將她當小孩子般照料,也讓她或多或少將我當成如母如姐般的唯一可信之人。正因為對她有這樣的了解,所以那時即便有閃念的懷疑,卻也立刻否定了。
“姐姐為什么會信任小順子?”錢氏仰起頭看著我。
錢氏不知道小順子的身份,她以為小順子只是會點武功的普通內侍。聽我說起,這院里可信的除了她外還有小順子時很是不解。
“你可還記得德格格案子我被牽扯時小順子被抓受刑的事?還有嫡福晉院里嬌杏讓小順子跪針板賠罪?”我含眸一笑,過往清晰浮現眼前。
“記得”錢氏說。
“一個人可以咬著牙受下那么重的私刑,卻還要護著我,不愿讓我受委屈,又怎么可能輕易被人利用,反過來害我?”我說。
錢氏想了想,說了句:“小順子當真是個好奴才,能有這樣一個人在身邊伺候,也是姐姐的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