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氣讓我聽出了質疑,我清楚這個問題看來是避不開了,于是語氣試探地勉強反問:“這件事關系到我在未出閣前的一件私事,并非不可說,只是不想讓四爺知道,畢竟以前的事都過去了,我現在又已經是四爺的人,我怕說出來會惹四爺嫌隙,大人定要一探究竟嗎?”
這話看起來什么都沒說,其實已經隱晦地將我與春兒之間聊的大致內容說了個明白。刑部官員不是傻子,從這段話中也覺出了點東西,思索片刻道:“雖是私事,但下官恐其中有所牽連,只好還是請耿格格說說為好。”
我沒想到這個官員如此執拗,至少隱去人名,直言道:“未出閣前,與一男子結識,當時年紀尚幼對男女之事尚且懵懂,故而相處間多少有心動之時。兩人雖都有好感,但彼此皆清楚各自身份,故只是守著禮數,并無逾矩。后來我被四爺要進府里,與他便沒有了來玩,未料幼時玩伴的春兒幾月前也進了府,就在前幾天她家里書信往來時,那人也捎話進來打聽我的境況。平常我鮮少出院,春兒也不方便來我這里,所以也就逢著七夕當天這日子尋了個機會與我私下說了這事。不過當時我就告訴她,自己既然已經跟著四爺,以前的種種也就不必再提了。”
那官員聽了我的話,沉默地看了眼負責記錄的下屬,突然問了句:“那男子的姓名和身份可否相告?”
我見他二人別有深意地交換過眼神,心下一驚,暗忖:難不是他們懷疑我里通外人殺死德格格來爭寵?
可是他既然問了,我自然不能不說,糾結了良久,心下一橫,對他說了句:“對方姓名身份,大人當真想要知道?”
那官員看著我,眼眸微瞇似乎想看穿我問這話的深意,就這樣再一次對峙良久,他確定說道:“請耿格格據實相告。”
我深吸一口氣,應了句:“請大人屏退眾人。”
那官員的下屬停下筆看了我一眼,又看著他,似乎在等待他的選擇。最終,那官員還是讓屋里的所有人都退下。
我走到關上的屋門前看了眼,然后折返到他的書案前,清冷說道:“那人的名字和身份不是不能說,可是一旦說出,恐怕大人會后悔深究。”
那官員聽我這么一說,以為我在故意威脅他,容色一沉,沉聲斥道:“耿格格這是何意,難道是說這人還能有什么來頭不成?”
我聞言輕笑,退了一步,正色看著他,說了句:“那人是九阿哥胤禟。”
果然,這個名字說出來,就見那官員臉色一變猛然被驚得站起身,臉色蒼白,哆嗦著嘴唇半晌才說:“你……你可千萬不能隨意攀誣,本官……定會查實,若有半句虛言,你應知該當何罪。”
我含眸莞爾,轉身回到位置上落座,道了句:“若非當真,怎會讓大人屏退眾人。我不怕大人去九爺那查證,只是擔心這事若是讓四爺知道了,會生出別的枝節,到時候我的下場會如何,大人自然可以不去關心,可是大人應該知道九爺與八爺的關系甚好,先不說這事四爺會對大人有了嫌隙,只說九爺此時還會讓人私下傳話來關慰我,就說明他對我還是有心的,到時候若我有什么事,九爺會不會覺得大人多管閑事,我就不知道了。九爺若是不高興,大人猜猜八爺見到大人可會開心?”
其實我不知道現在的刑部是否已經心向老八胤禩,只是記憶中依稀記得胤禩對皇位的野心不是一天兩天,似乎在太子還未倒臺時就已經開始布局,否則怎么可能會在四年后太子被廢的消息一傳出,隔天就出現滿朝一邊倒的推舉他做新太子的呼聲。所以我現在只是在賭,賭老八對刑部的影響,也賭老九一向善交際的手腕和人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