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名刑部官員將負責記錄的下屬喊進來,當著我的面將那頁寫著我自述與春兒談話內容的紙避重就輕地謄抄換掉后,我知道這次我又贏了。
可是我卻并沒有絲毫作為贏家的喜悅,只是有劫后余生的心虛與后怕。我不知道自己這樣的好運在越來越多和越來越大的豪賭面前還能用多少次。只覺得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每一步都走的異常兇險。
人不能說謊,一旦說謊就需要用一百個謊言去彌補,于是謊言就變成了一張網,最終會作繭自縛困死自己。可是沒有人能夠做到一輩子不說謊,不管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身邊人,于是人與人之間的真誠與信任才會顯得更加難能可貴。
當我坦誠說出了與胤禟這層關系后,盤問的進度也就到了尾聲。在我心里,除了這件事和我原本身份相關的事是禁忌外,其他一切都沒有什么可隱瞞的。
我回到自己院里,晚晴、云惠和紫苑,還有錢氏和她身邊的人,都已經回到了院里,看來她們因著當時與眾人在一起直到最后,已經確定可以排除嫌疑,所以并沒有受到多少刁難。
我問她們都問了些什么,她們說的都差不多,不外乎就是我平時做些什么,與什么人來往,和德格格的關系怎樣,那天晚上做了些什么事……諸如此類的問題,大致都能與我說的差不多,除了我和小順子一起離開人群獨自閑逛的那段她們不知道外,其他的都能對上八九分。
見她們沒收到什么刑訊逼供的事,心里也安下不少,可是眼光搜尋了一遍小順子的身影,卻不見蹤跡,心里沒來由的揪了一下,急聲問道:”小順子怎么還沒回?“
眾人茫然地相互看了看,都搖頭說因為是分散盤問的,并不知道小順子被領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為什么還沒回來。錢氏問:”會不會是在問完話后去前院四爺那邊了?“
錢氏并不知道小順子是胤禛手下粘桿處的人,但是我沒瞞著小順子是胤禛派來保護我的,也對她說過小順子每天會去前院匯報一下當天的情況。
小順子是同我和院子里的所有人一起被帶走的,或許先被盤問完見我們還沒出來就去前院也不是不可能,但我以為對小順子的了解,他應該不會在還未得知我的情況和問詢結果時,就先去前院復命。因為除了他自己本身會擔心我外,也需要應付被胤禛問起時的應對。所以,錢氏的猜測立刻就被我否定了。
不知道為什么,我總覺得眼下的風平浪靜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前兆。這并不是我的草木皆兵,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直覺,常常在有與自己相關的大事發生前,就會特別清晰敏感。
遣退眾人,一個人留在屋里,我從頭到尾梳理著頭緒,并沒有發現什么差池,可是卻總覺得哪里有些不對勁。
”晚晴,馬上出去問問春兒后來被分到什么差事,在哪里在執事!“我腦中有個念頭如電光火石般瞬間劃過,只覺頭皮一麻,對晚晴催促道。
晚晴不知我怎么突然想起這事,本想詢問,可是見我神色古怪,只好匆忙先出屋往外走。
過了四五盞茶的功夫,晚晴回來說:”管事的說,春兒眼下是在老格格那邊服侍著。“
一聽是在老格格那邊,我稍稍安心了許多。春兒出現的時間太過蹊蹺,我當時擔心她是故意在那個時候拖住我說話。
我自嘲自己的風聲鶴唳,春兒與我是幼年玩伴兼無話不說的好閨蜜。雖然隔了一年沒見,可是也不至于心性變得如此險惡。何況她與李氏并無交集,又怎么會幫著她去謀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