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嚴絲合縫嵌入青靈劍的事實,讓她驗證了自己久已有之的一個想法:
當初半木主動送她玉佩,用意或許深不可測……
他在設計她的生活!
上一世受夠了被設計的生活,今生今世的狼小六最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再次被人設計。
她渴望自由。
全身心都屬于自己獨有的自由感覺。
所以,這是她的逆鱗。
所以,哪怕是對溫和有加,從未翻過臉的半木,狼小六也還是決定翻臉了。
翻臉,這不是狼小六一時的意氣用事,而是很理智的決定。
你設計我!
同樣聰明穎悟而且最最善于感應人心的半木,讀懂了狼小六的眼神。
平日里璀璨閃亮的眼眸里滿滿的是森森寒氣,還有——盡量壓抑著的憤怒。
看破不說破,保留雙方最后的顏面。
這是她對他最后的尊重和敬意——對一個朋友,一個她生平唯一擁有過的夫子的態度。
半木心底不由的有些慌張了。
從未有過的慌張情緒。
因為,他的確對她目的不純,他的確有濃重的設計了她的生活的嫌疑——或者說實證。
更因為,他感覺到自己就要失去她了。
而他,不想失去她。
哪怕只是遠遠地看著她——看著她笑,看著她鬧,看著她意氣風發,明月清風,甚至,看著她跟別人幸福美滿。
只要,她不排斥他在她的生活之外就好!
但他很清楚狼小六的為人——愛憎分明,干脆利落——一旦被她打入了黑名單,那就再也沒有了回到她身邊的機會了。
“狼小六,你聽我解釋!”半木嘴巴有些發干發苦,張口卻是這樣一句話。
就在這個時候,卻聽見“乓——”一聲巨大的聲響。
供桌上面,高處第二層打頭第一個牌位,面朝下掉落在了地上。
這是書院創始人木夫子之后的第二任洞主薛清揚的牌位。
薛清揚的靈識正跟其下書院的一眾先賢們吃瓜看熱鬧呢,卻震驚加震驚地發現,他的恩師,第一任洞主木夫子竟然活生生地出現在神殿之中了。
千年之久,竟然沒有一丁點兒的變化,還是那樣的氣定神閑、青年英俊的模樣……
于是,不由自主地,他跳下來高高的供桌,紙片一樣,低低地匍匐在地上,熱淚盈眶,老淚縱橫地頂禮膜拜了:
“木……木夫子……”
一句木夫子出口,就再也說不出一個字的下文了。
怎能不激動,怎能不老淚縱橫呢。
千年時光已逝——
自己都已經老成了白發滿頭、丘壑滿臉的糟老頭子。
不要說肉身,就是尸骨,也早已經化為一抔黃土,就是靈識,也早已經模糊含混,記憶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