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聽到自己親信應了下來,江刑這才長舒一口氣。
在距離內海越來越近,他都能依稀看清那些站于戰船上的賊人了,江刑突然記起了一些往事。
“小李啊,我們是哪年上了老大的賊船來著?”
“算起來...應該有個六、七年了,江刑哥問這個作甚?”
被喚作“小李”的海寇親信,一臉不解地看向江刑。
江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是自顧自言語出聲。
“老大此番謀劃已經很嚴謹了,但那言怒、言浪兩兄弟終究不是善茬,看來稍后得幫老大再找補一下才行...”
“江刑哥...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小李啊,你以前不是常說往后我升了官,你就要接我這位置嘛!”
江刑側頭看向那個一臉慫樣的年輕海寇,臉上故意擠出一副不屑的表情。
“以前是以前,現在不敢想了,以前哪里知道江刑哥上面就是老大了啊...”
小李雙手疊放在小腹位置,十指來回交錯數次,似是想要這樣緩解內心的尷尬。
“沒出息的東西...下次這些事情,你就縮在南邊一只腳都別邁出去,別人是生是死都跟你一點關系沒有!”
被訓得厲害的小李,心中很不是滋味,但一想到剛剛江刑哥被那言浪故意惡心,他也就沒了還嘴的想法。
江刑哥心里不舒坦,讓他多罵幾句就是咯,反正又不會掉塊肉。
這天就算塌下來,還有江刑哥和老大頂著!
咱半點不怕!
多年以后,他仍是沒能放過此時的自己,每每想到此刻的玩鬧心性,已是一方霸主的他便會給自己來上一巴掌。
距離弈劍山莊一行人,已經不過兩里的時候,江刑便帶著四十來人跟小李分道揚鑣。
前者迎面直撞“困”于內海的賊人,后者則是繞行靠近巨靈灣入口。
小李最后一次聽到江刑的聲音,是在他帶人已經走出了很遠,在那一陣陣爆鳴聲中聽到的。
“老子是赤龍麾下第一人,乾元猛虎——江刑!”
江刑揮舞著手中陌刀,一次又一次地向前狂奔,但他的進攻根本威脅不到林滿六幾人。
甚至在他帶著那數十名親信...一同朝著弈劍山莊陣型最為薄弱的一處,試圖強攻的時候,他們的進攻隊伍被林滿六幾人一沖就散。
江刑接連后退了數步,等他撞到桅桿的時候,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那柄陌刀。
刀身中段已經被他砍得有些卷刃了,隱隱還有斷裂的跡象。
“果然厲害...你們這些中原人排兵布陣的手段,我是怎么也學不會啊...”
江刑左右來回掃視了兩眼,看著自己身邊站著的兄弟,已經沒剩下幾個了。
“弟兄們,今兒是江刑對不住你們,非要帶著你們來這送死...”
“哪里的話!江頭領先前不是說了,今兒用我們四十多條命,可以去換老大的命...去換南邊幾百、千號兄弟的命,那就值了!”
“可不是嘛,一想到咱這狗命...還能這么值錢!這么想,都是我們賺了才是!”
“江刑!你就偏袒那小李那個廢物,今兒我自己跟來...就是想讓你江刑知道,我比那小李就大了一歲,但是我比他有種!”
這些話語縈繞在江刑的耳邊,他沒有再去看向身旁這些同袍。
隨著江刑緩緩吐出一口氣,他把手中的陌刀橫在身前,刀背抵在了他手肘位置。
江刑朝著林滿六一行人靠近的同時,刀刃從他的小臂位置劃過,他用手肘位置的衣袖盡可能地將刀身上的血漬擦拭干凈。
“弟兄們說的對,值了!”
說罷,江刑大步向前沖去,經過先前幾次對沖,他已經找準了弈劍山莊之中兩名用刀高手。
實力稍強些的,是一名著白甲提白刀的男子,那人手中的刀刃同樣是一柄陌刀,只是刀身比尋常陌刀要小一些。
另一個倒也不是說實力不濟,但其每一次出手都有些奇怪,時而像劍,時而似刀,甚至手中揮打的那柄刀兵?連刀刃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