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改變的結果,加快了林滿六離開臺州地界的腳程。
按照他的原定計劃,只身一人盡可能的向南邊走,尋一個不會威脅到其他人安全的地方落腳。
畢竟他無法斷定自己何時...又會被那些烏夜騎給盯上。
弈劍山莊去不得...他不希望因為自己,會有人去破壞那一份寧靜。
況且如今寒枝的爹娘,以及月知眠、林知鶴幾人,都還在杭州等待時機返回江寧。
黔中埋劍谷去不得...不僅師父在那里,那夏桓也知曉埋劍谷所在。
此時此刻對于林滿六來說,唯一的軟肋便是隱于埋劍谷的師父了。
南疆鳳城老家更是去不得...一路跋山涉水向西而去,若是被那些烏夜騎盯上,勢必會引起夏桓的懷疑。
屆時他心中不管如何猜想,都會對于自己以及認識的人不利!
林滿六和安壽共乘一馬,此刻正在臺州以南的鄉道上疾馳
兩側景物從一開始的尋常花草,逐漸變作成片的竹林,而在這些竹林當中林滿六依稀能看到一些打斗的痕跡。
斷裂、崩碎的翠竹...或多或少掛于缺口位置的染血布卷。
烏夜騎行動如此之快?向南地遠遁的又是何派弟子?
看著這些陣仗...廝殺情況定然慘烈無比,但卻見不到任何一具尸體,都被獲勝的一方處理掉了?
林滿六隨即想到。如若自己是各派頭領之一,遇到前來襲殺的炎陽兵卒,肯定不會收拾處理他們的尸身的!
將他們曝尸荒野...才能對炎陽起到威懾的作用。
故而昨夜獲勝之人,只會是夏桓的烏夜騎人馬。
就在林滿六扯動韁繩,準備策馬穿過此地時,左側竹林當中傳來了些許響動。
“救...救人...”
還有活人?
林滿六立刻勒馬停步,與安壽對視一眼示意她不要亂動之后,林滿六翻身下馬朝著剛剛發出聲音的地方走去。
等到他進入竹林當中,就看到一具“尸體”從落葉之中探出了半截身子。
從衣飾上不難看出,眼前之人便是風雪大觀樓的弟子。
林滿六十分警惕地打量了一番,確認對方不是裝的之后,蹲下身與之湊得近了些。
“你身上傷勢太重...即便我將你送回城中...”
林滿六的話還沒說完,后者抬頭看向他的同時,出聲打斷了他的發言。
“不用...昨夜我重傷之后,只得藏匿在這落葉堆中...我知道自己活不了多少了...”
“那可是有什么東西或是消息,需要在下托付的?”
“當真...若是可以,可否尋個機會為我風雪大觀樓傳信一封...不論給哪家江湖門派都行...”
以風雪大觀樓為書信方,隨意傳書出去?
林滿六雖是心生疑惑,還是出言發問。
“在下可以嘗試一下!但不能保證書信必達...”
林滿六的話語像是激起了那名風雪大觀樓弟子的希望,他臉上終于了一絲血色。
許是回光返照一般,比之先前的狀態要好上太多。
“昨夜我等行刺失敗以后,就在李長老的帶領下向南遠遁,可還是遭遇到了歹人埋伏...”
“我算是最先重傷的那批弟子,當時的我...第一個想法不是死戰到底,也不是逃離此地...居然是想辦法找個地方躲起來!”
林滿六看著其臉上流露而出的悔恨和懊惱,嘆了一口氣。
“你的逃避不是沒有意義的,至少你撐到了我來這里...還能為他們再做一些事情!”
將自己比作“怯懦者”的風雪大觀樓弟子,聽到林滿六的出言安慰,自嘲地笑了起來。
“逃兵...就是逃兵...李長老他們能夠死戰到底,其他師兄弟們也能死戰到底...唯有我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