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滿六消失了一段時間后,原本被崔士杰安排去調令死士的李旺村,一路跌跌撞撞地走回了主殿前院。
崔士杰看著眼前之人扶墻而走的模樣,心中不禁升起一陣煩悶。
“李旺村...你這是怎么了?如此失儀...成何體統!”
“回稟...大人...方才小的遭人暗算,剛剛才清醒過來...然后小的有一事相告...”
“混賬東西!若是沒有那位大人的提前部署,等你這會趕來本莊主已經是個死人了!”
崔士杰的訓斥言語剛一結束,從那李旺村身后就走出來一道人影。
“哪位大人的提前部署啊?我怎么不知道...”
崔士杰聽到熟悉的聲音,趕忙匍匐在地。
“下官見過白大人!”
“說...”
就算崔士杰再傻,這會也反應過來了。
先前幫他擋下江湖人士圍殺的那位“大俠”,根本不是眼前這位大人準備的先手。
那個與他推心置腹的不知名俠士,雖不知目的為何...但卻從他口中得知了壽州刺史府的真相。
崔士杰一時間不敢出言回應眼前的白大人,只得將自己的身子跪得更卑微了一些。
“崔士杰...我白宸將你放于關外歷練這么多年,結果你還是一枚中看不中用的棋子...當真是個廢物!”
白宸眼神冰冷地注視著崔士杰,后者此刻已然背脊發涼,渾身顫抖了起來。
“白大人!先前...先前是有一人冒充是白大人的手下,替下官擋住了那些江湖俠客的圍殺...并未擾亂白大人的布局!白大人可以放心...”
白宸抬手向后招了招,語氣顯得極為瘆人。
“嗯...既然他們沒有得逞...那我就再添一手好了!”
崔士杰瞬間反應過來,他起身趕忙朝主殿右側跑去,可還沒走出幾步路...整個人就重新摔在了地面上。
撲通——
他的背后插有三柄長刀,刀刃貫穿了他的胸腔...鮮血從他的衣袍之下滲出,不一會血泊就將他圍了起來。
白宸走到他的眼前,蹲下身來。
“今夜這崔府不上一個新莊主,往后我如何在南地江湖行事啊?”
“白大人...我還有...用...”
“對,你還有用!往后就讓我替你這位新莊主報仇雪恨吧!”
已經遠離崔府的林滿六,自然不會知曉后續發生的事情。
他先前飛躍上屋檐后,迅速帶著滿臉淚水的安壽離開,直到確認脫離危險后林滿六才將安壽放下。
可此刻的少女雙手死死鎖住林滿六的脖頸,她不想、也不敢撒手。
“大哥哥...舅舅真的殺了爹爹...可是安壽...安壽不管怎么樣...都恨不起他來...安壽是不是很沒用...”
一邊是從記事起,就將她一手帶大的舅舅。
一邊是她的親生父親,雖未見過幾次,但確實是血脈相連的親人。
林滿六安慰出聲:“那兩人將你送出來,是讓你好好活下去的!若是恨不起來...就為了你的爹爹好好活下去,知道嘛?”
安壽先前在屋檐上一直不敢出聲,此刻在林滿六的懷中...她終于可以放聲大哭了。
“大哥哥...你能不能教安壽學劍...我也想像大哥哥一樣...”
林滿六沒有立刻回應安壽,只是抬手緩緩輕拍她的后背,盡可能讓安壽平靜下來。
他在這一刻,除了想到了師父...沒來由想起來那個老騙子。
不管是師父在這里,還是那個老騙子在這里,都是會收下這個弟子的吧?
林滿六見安壽一直抱著自己不放,只得將其重新抱了起來。
“好...你想學,往后我就會教你!不過學劍一事可是很苦的...可不能有半分懈怠啊!”
“嗯!我一定聽大哥哥...不對,我一定聽師父的!”
“你這改口...改得可真快!”
林滿六抱著安壽正準備返回他們的住處,兩人的反方向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