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帶著安壽一路南下的過程中,林滿六原以為最大的麻煩,是安壽先前沒來及醫治的病癥。
但接觸得久了以后,讓林滿六頭疼的事情遠不止于此
“大哥哥...你背后背著的是什么啊...”
“大哥哥...為什么沒看見那位送我玉牌的姐姐呢?你不去找她嘛...”
“大哥哥...要是有時間能不能帶我去集市里逛一逛...”
安壽自記事起就沒有爹娘的概念,在過往的數年間...她唯一熟知的親人,就只有被別人說是殺父仇人的舅舅。
而對于林滿六的好感,似乎完全基于月寒枝?又或是她能辨別出林滿六身上的“味道”?
所以她才會在林滿六面前,表現得有恃無恐,沒有半分戒備之心。
“大哥哥...其實我不是有意煩你的,只是看著你有些不開心...”
林滿六面無表情地嘆出一口氣,轉身看向了那小跟屁蟲。
“我們的行蹤受人監視,為了不波及其他人...市井、集市這些人流較多的地方,我們去不得!能明白嘛?”
安壽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打量起四周。
此處他們正處于一條鄉間小路上,看著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光景...安壽再次看向了林滿六。
后者看著那可憐表情,只得言語出聲。
“待會腳程再快些...只要有村落什么的,我們可以尋一處暖和、結實的院墻落腳...”
“都聽大哥哥的!”
聽到不用在林中過夜的安壽,趕忙向前小跑了起來。
林滿六看著她的背影,泛起一抹苦笑。
當時將其帶走的時候,就應該表現得兇一些...這算是給自己找了個丟不掉的活祖宗。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就在安壽心中幻想即將破滅的時候,他們終于看見不遠處的炊煙裊裊。
“大哥哥,快看!”
林滿六嗯了一聲,提醒說道:“記住我先去說的,只能留在村落外圍...休息好了必須繞離此地...”
不等他說完,安壽立馬學起林滿六的語氣。
“不可影響村民,我們的到來并不安全!”
這些天里,林滿六已經跟她強調過無數遍,如今已是倒背如流!
林滿六在村落外圍找尋了一圈,很快就尋到了一處囤積稻谷的稻場,此刻還未至豐收時節,不會有太多村民前來此處,正好適合他們兩人歇腳。
稻場西南角有一架木制高臺,應是秋收之時,公家站于高臺之上督促農戶翻曬、輾軋稻谷用的。
安壽剛剛躲進高臺之下,腹間就傳來一陣尷尬的響動。
“大哥哥...我餓了...”
林滿六只得從懷中摸出半塊用白布包裹的饅頭,遞給了安壽。
見后者猶豫不決,林滿六立即放到自己嘴巴,先咬了一口又重新遞到了安壽面前。
安壽看著只剩一半的饅頭上,還有印有林滿六嘴角的鮮血,她更加猶豫了。
可現在的她實在餓的不行...就在林滿六快要重新收回去的時候,安壽接過了那一小塊的饅頭,迅速塞進了嘴中。
她不停地咀嚼著,想要讓饅頭在自己嘴里多了一些時間
林滿六將嘴角鮮血擦拭干凈,便靠著高臺下的木板歇息。
在這些天趕路的途中,安壽吃的干糧或者田間打過的水,只要是經過他手的,林滿六都會有意加上自己的鮮血。
安壽能從先前的病癥下好得快些,都是源于此法。
這也讓林滿六更加可以肯定,如今的他...或許跟那些“藥瓶”已經沒什么兩樣了,謝乾那天的玩笑話,真的有可能發生!
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