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少俠,我大概知道...他是個什么玩意了...”
靈運言語出聲的同時,手中弓弦仍是出箭不停,此刻他已經不求于擊殺其余八名兵卒,也不急于射殺一直居于人群后方的牛木平。
他只是在盡可能地干擾對方,迫使以牛木平為首的追兵能夠與他們拉開距離。
林滿六雙腳輕拍馬腹,以此加快馬速重新追趕上來。
“這些‘活死人’不像是漠北一帶的巫祝、薩滿之術,更像是我先前在炎陽皇陵當中看到的...”
靈運點了點頭,伸出一指敲了敲自己的后腦勺。
“也不是不像,那人拜入焚骨三山之前,多半是漠北一個部族中的薩滿,知曉一些與鳥獸通靈的玄妙法門,而后再與中原秘術相結合...”
“于外物而言,是用那黑鷹控制住了這些‘活死人’,他們基本都是將死未死之軀,身體本能全靠那黑鷹驅使...”
“而于其內在,便是他身上那一串串‘念珠’了,依照我先前了解到的...那些是被一支名為‘吉爾巴’的部族,稱之為‘靈器’的存在,每一串念珠就代表著吉爾巴的一名勇士...”
相傳,吉爾巴部族是一支有著百年傳承的大部族,炎陽還未一統南北之前,吉爾巴部族便會時常進犯邊境,若不是有龍道作為屏障,恐怕還沒等炎陽攻伐南地,就會遭受吉爾巴部族的侵襲。
這支部族的凋零,不光是外力影響,也有其內部的因素
每一年,吉爾巴部族就要通過族內大比,挑選出全族最強的勇士,而后將其獻給吉爾巴部族。
將最強勇士的骨頭敲成牛羊獸骨的模樣,這是為了讓勇士變成部族信仰的牛、羊二神,這樣神明就會祝福穿戴這些“牛羊獸骨”的人。
將最強勇士的皮肉焚盡,將最后的“舍利”封入木質球體當中,這是為了保存他們的“勇氣”,這樣部族中穿戴木質圓球的人,就會擁有他們的勇氣。
將最強勇士的鮮血用于澆灌部族精心培育的血玉紅棗,這是為了延續勇士們的信念,只要血玉紅棗還在,勇士們就會為部族去抵擋一次又一次的外族侵襲。
對于這些,靈運自然是不信的,作為聽者的林滿六,也無法信服這些言說。
至于那佝僂老者為何能中箭不死,他們兩人的猜想相差無幾,那些彩色布條之下,應該有一副制作精良的盔甲。
“林少俠既是不信,何不多射幾箭?不然那老頭窮追不舍,等到他們援兵增援以后,我們后患無窮啊!”
林滿六沒有接過弓弦,也沒有回應靈運的問話,反而答非所問道。
“那昔日寒川王,是如何解決那吉爾巴部族的呢?”
靈運還以林滿六一個怪異的眼神,過了一會開口出聲。
“還有用什么辦法,打唄!每逢這吉爾巴部族籌備族內大會的時候,便是他們其余領地駐軍最為薄弱的時候,只要在那會大軍壓境,想打多少便打多少!”
“就沒想過從他們的‘神明’下手?”
林滿六有此一問,自然是看出了靈運先去在說謊。
即便玄天軍再強,也不會凡事都以實力硬拼,林滿六是這樣認為的,因為他覺得那位寒川王并不如傳聞中的一樣,全靠蠻力和兵源取勝。
靈運這一次,抬手向后指了指。
“他有調整、改良吉爾巴部族秘法的辦法,昔日玄天軍自然也有方法,讓他們不再相信自己的神明,讓他們的勇士不再為了部族獻出自己的性命!”
用兵之道,攻心為上。
整個吉爾巴部族的權利核心、族內話語權以及跟其他部族的交流,都基于他們自己信仰的神明。
只要讓他們的神明代理人不再可信,切斷了部族與神明的紐帶,這個部族就會變成一個“瞎子”。
林滿六也跟著看向那名佝僂老者,后者看到兩人都看向了自己,雙唇開始不停地打顫,好像在下達新一輪的指令。
“辰龍...吃掉...吃掉他們!”
“如果不出我所料,他便是四年前殺害吉爾巴大薩滿之人,我說得對嘛?牛木平...”
靈運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可以傳入牛木平的耳中,佝僂老者聽到自己昔日所行之事,整個人頓時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靈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