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趕路還好,不會有太多人注意到商隊的異樣。
可到了白天,與弈劍山莊眾人擦肩而過的一些車馬人流,都會對于最后方的兩個獸欄產生好奇。
被關押著的錢有福,在漠北一帶還算正常,旁人看了至多是以為在懲戒偷盜販子。
林滿六卻成了往來之人中的“焦點”,又是獸欄所囚,又是鐵鏈捆綁的...甚至用黑布條將其眼睛遮蓋住。
任誰看了不好奇呢?
有一個小女孩依偎在自家舅舅的懷中,與舅舅共乘一馬的她,小心翼翼地打量著不遠處的林滿六。
“舅舅...那位大哥哥為什么會被關在里面啊?”
“噓!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定是夜里想偷搶人商隊的貨物,被抓住剜了眼睛!”
“可是...我看那位大哥哥也沒被他們欺負啊...你看還有姐姐在給他喂水呢...”
小女孩的舅舅嘆了一口氣,不知如何再給自家小祖宗解釋,只希望待會與那獸欄擦肩而過的時候,自家這位小祖宗少說些話,出門在外還是需少言、少問。
就在他們剛剛路過林滿六所囚的獸欄時,后方突然傳來了一聲呼喊。
“多半這人是個瘋子!可千萬要小心啊,別被他嚇著了咯!”
說話之人,分明是有意為之,有心著實險惡。
林滿六聽到聲音之后,身體便控制不住地動了起來,腦袋循著聲音方向看了過去。
獸欄中的鏈條被林滿六所扯動,伴隨著鐵鏈碰撞聲的...還有從其口中傳出的陣陣低吼。
“喲...不光是個瘋子,原來還是頭畜牲啊!”
小女孩的舅舅看著眼前情況不妙,抬手護住懷中的小侄女,剛要御馬遠離林滿六所在,就看見先前跟在他們身后說話的歹人,此刻搶先一步越過他們,準備溜之大吉了。
兩次試圖激怒林滿六的男子,還在竊喜自己的惡趣味得逞之時,臉上突然就被人結結實實來了一腳,整個人瞬間摔落下馬,最后撲倒在了林滿六所囚獸欄面前。
林滿六因為此刻周圍的環境十分雜亂,根本分辨不出外界是什么情況,對于突然靠近他的“事物”,他本能地去做出了反應。
一如先前模樣,就如一頭兇獸般想要沖破自己的束縛,想要將眼前的一切“事物”撕個粉碎。
男子此刻離林滿六不過三四尺的距離,他也沒有料到囚于獸欄中的林滿六會是這般癲狂之姿,趕忙向后挪了幾步就要再次逃遁。
可他才剛剛站起身來,又被人按住后腦勺猛地往前一推,這一次是真的與林滿六打了個照面。
剎那間,他與雙眼蒙上黑布條的林滿六,至多不過三、四寸的距離。
他明顯能夠察覺到林滿六流露出的怒意和殺機,他可斷定如若不是有鐵鏈所困、獸欄所囚,只要眨眼的功夫就會被林滿六撕個粉碎。
“你剛剛說的是什么?有膽再說一遍...他不殺你,我也要把你那舌頭給拔了!”
將男子抵在獸欄上的人,當然是月寒枝了。
弈劍山莊的其他人好說話、脾氣好,她可不是弈劍山莊之人,自是不需要習得那些養性功夫。
男子早已慌了神,支支吾吾地說著一些求饒言語,企圖以此換得活命的機會。
林滿六腦袋歪斜,略微看向了月寒枝所在的位置,很快他又重新恢復了平靜,在獸欄當中不在有任何動作。
“寒枝...走吧...”
月寒枝看著林滿六的背影,她此刻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