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行商隊在赤陽關并未滯留太久,將路上所需的糧食、馬匹置辦完畢后,便繼續起程北上。
對于靈運先前所說,可以在關內多休息些時日,本來就沒誰相信,自然也不會有人再提了。
自打過了赤陽關,就跟變了天似的
原先肥沃的草原,隨著林滿六一行人的深入變得越發貧瘠,甚至在他們經過一些部族舊址時,腳下早已是干裂泥地、不見青色,前方盡是殘垣斷壁、滿目瘡痍。
“依照先前我與寒枝在集市打聽來的消息,說是那御牛化及北歸之后,又將漠北一地不服管制的部族收拾了個遍...”
林滿六勒馬停步看向了一處破敗的屋舍,從其缺口處突然閃過一雙眼睛,很快就有一道人影從屋舍后方沖出,朝著商隊的相反方向肆意狂奔。
葉當聽御馬在旁,見林滿六故意嚇走了屋舍之中的人,抬手作勢要打。
“我們不過路過而已,嚇人家作甚?”
林滿六回應道:“留在這里需要自力更生,家園還未重建恐再被燒殺劫掠一番,不如往南邊跑...活路更多。”
葉當聽對于林滿六的答復有些意外,轉頭看了一眼吊在商隊尾端的靈運。
“小騙子,跟那靈運學的?以前遇到這些事情,不該是能出手時就出手,好好當一回大俠嘛?”
“救人,不該是這么救...”
“那真做了引誘御牛化及上鉤的餌料,他上鉤之前我們就會先死,這樣還要執意做餌?”
“老騙子你又跟誰學的?是跟那舟墨學的嘛?事事只求自己得利,你看他每次都算得對,但又每次輸得慘,當真有益?”
就在林滿六、葉當聽兩人爭論之時,突然有一道聲音在他們身后響起。
“求活和求仁,應是有法并行的,兩位又何須如此爭吵呢?”
“蘇先生跟著我等走此一遭,不就是求仁不求活,你自己都未能尋得并行之法,又怎能說教呢?”
葉當聽笑看向后方行來的蘇弋影,笑意雖濃,話語卻冷。
蘇弋影所在的戲班,原本計劃是在赤陽關逗留一段時間,等到中原戰事平息之后就重新南下。
可遇到了林滿六一行人,緊接著又解救了那些受苦的失足女子,蘇弋影就改變了原定計劃。
由清江引的陰班主帶著戲班南下,而他挑選了幾名健壯的武生跟上自己,一起跟著弈劍山莊北上。
于其手下弟子言語,是為了再多看些塞外風光,好讓今年的戲更好看些。
但對他自己而言,則是為了那個曾憧憬過的江湖夢,他察覺出了林滿六一行人北上的目的不一般,便也想跟上一探究竟。
今日走此一遭,待到年邁之時,也能感嘆一聲
也曾快馬加鞭,看盡漠北風光,也曾仗劍行俠,做過那風流客。
面對葉當聽的反問,蘇弋影笑著搖了搖頭沒有給出答復。
在十來天的長驅直入下,林滿六一行人終于看見了一處還算完好的部族聚集地。
興許是趕上了此地的趕集日頭,從那聚集地當中不斷升起的炊煙,還有那些叫賣瓜果、吃食的聲音,都在證實著聚集地的熱鬧非凡。
商隊自打靠近聚集地,就多出了很多雙眼睛。
有細心留意弈劍山莊所押運的物資為何,心中升起歹念的;
也有反復打量林滿六、葉當聽幾人身段,以此判斷是否好出手劫掠的;
更有一些盯住吊在車尾后方的靈運,與旁人說著可要尋個月黑風高夜,將其五花大綁來快活的。
就在商隊前腳剛剛進入集聚地,后方就傳來一陣陣急促的馬蹄聲,隨著而來的還有一道刺破天際的叫罵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