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入宮之時,自己因為身軀嬌小,整日整夜受盡宮內大監們折磨的日子。
跟他一般大的孩子,都被稱作“變童”。
他的好“干爹”們,時常會喂他吃些滋養身體的丹丸,可以使他體格定型,身軀嬌軟無比。
如此一來,可在行事之時,讓“干爹”們更加舒心、滿意。
可隨著年紀的漸長,他終究是要長大的,體格逐漸變得壯實,身軀也不再嬌軟,那他就不再“嬌貴”了。
那么對于“變童”長大的結果,只有死亡!
此刻看到這些跟他年少時一般,生得一身好皮囊的女童,朱高九便想要將其摧殘至死。
于他而言,這是一種解脫。
朱高九一手鉤爪向前,就要撕扯向傅優的面皮,對于少女手中那發顫的八相渾然不顧。
炎陽軍中的天工造物,他自也有過了解。
已是近身至此,還想發揮出功效?!
七步之外,為八相快之。
七步之內,為兵刃拳腳更快!
就當他一爪拍打向前,即將抓向傅優時,朱高九突然聽到了一聲拉動環扣的聲響。
那八相正前方的短箭并未射出,但其后方卻突兀地探出一柄匕首。
傅優伸手一探,將那匕首握住手中,朝著朱高九便是一擊而出。
圖窮而匕見!
匕首劃過來者右臂,從其手心處一直劃到了先前陸清傷及的位置。
兩道傷口相連,就像是將朱高九的整條胳膊都給切開來,都可看清那血肉之中的森森白骨。
朱高九嘶吼出聲,整個人向前一撞就將傅優震退。
再無他人照看左右的姜硯臨,看著身前血肉模糊的高大黑影,心生但卻地向后退了一步。
就當姜硯臨準備握住短刀強作鎮定時,卻被朱高九率先握住了刀刃。
后者低沉出聲:“殿下如此...往后如何君臨四海啊?”
姜硯臨渾身顫抖之際,就被朱高九一把擄過,鉗制在了雙爪之中。
朱高九轉身看向他背后的所有人,那陰柔的聲音響徹在了整片山道之上。
“都不要輕舉妄動,再有人上前一步,可別怪咱家心狠手辣了...”
林滿六看著這一幕,心中聯想起了趙翔幾人,他們的目的定與這人是相通的。
但唯獨有異之處,是這位朱老伯曾經親自放走了姜硯臨。
那么現今,他就更沒有出手殺掉姜硯臨的理由
不過為避免狗急跳墻,短衫少年也只得與之對峙當場。
林滿六言道:“今日除你之外,其他人已全數伏誅,你只要放人,便可讓你獨自遠遁!”
朱高九放眼望去,看著隨行幾人都已倒向。
那杜老鬼死狀最慘,身上十數個血洞,污血最多的地方當屬那口寶劍所在。
這些人的下場,他一點也不關心。
都是殘留江南一地的屠惡門余孽,用今日會面之人的言語來說。
“本就是該死之人,為忠義獻身已是最高的賞賜,若此戰不死,豈不是事后還要臟了朱大人的手?”
他的目的,此刻也算完成大半了。
朱高九抬手捂住姜硯臨的面龐,鮮血從他指縫間流出,漸漸地遮蓋住了姜硯臨的雙眼。
他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但是只有他與姜硯臨能夠聽清。
“殿下究竟要什么,是皇后娘娘給不了的?”
“是眼前珍視之人嘛?是她,還是她,還是他?”
說到這里,朱高九的中指在姜硯臨的眼眶上強行劃過。
讓他手中鉗制住的少年,被迫睜眼看向了林滿六等人。
因為血污的影響,讓姜硯臨看得不真切,就連柳大哥的身影都有些模糊不清。
“但這一路走來,殿下所珍視的東西是否離得越來越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