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的他,還有些許稚氣,或者說是矯情。
在得知師父不是葉當聽時,少年不解為什么師父要騙他,也不明白為什么要這樣。
若不是當時月姑娘也在場,他都不知道自己會怎么樣。
自己其實一直在接受別人的幫助,也是在別人的出手相助之下,才能夠成為如今的模樣。
林滿六開口說道:“往后我會改變自己對于這些事物的看法,多些沈女俠!”
看著短衫少年算是想明白,沈暮朝也不再多言,轉身便去休息了。
只剩下短衫少年之后,他一個人盤腿坐下,看向了那廣袤的星空。
炎陽可以一國之力統御南北,除卻鐵騎雄威,還有謀士諫言、演算推測、天工造物相幫。
問劍湖諸派能夠長久立于江湖之巔,除卻名望底蘊,也有審時度勢、合縱連橫相輔。
同樣弈劍山莊也是如此,能夠走到今日的地步,也并非陸莊主一人之力可成。
若是陸莊主和老騙子擔心暗查賞劍大會一事,會波及山莊內的其他人,那要到何時才能抓到尋寒山的蹤跡?
恐怕連最開始的楓葉林,都休想闖過吧。
想到這里,林滿六緩緩呼出一口濁氣,只覺心神寧靜,再無雜念纏身。
翌日,清晨。
沈暮朝從淺眠當中蘇醒,看著前方不遠處盤腿而坐的少年。
她開口說道:“可是該繼續趕路了?”
林滿六言道:“嗯,我去叫硯臨,稍后便可繼續前行!”
方才說話時,短衫少年并沒有回頭。
直到他去樹墩位置喚醒姜硯臨時,沈暮朝才隱約發現,這林滿六跟昨晚有些不一樣了?
先前眉宇間暗藏的疲態,仿佛一掃而空,就連那雙眼睛,都比先前明亮了許多!
許是真想明白了吧?
他們并未多做耽擱,隱去了休憩的痕跡,很快就繼續向北趕路。
再往后的山回路轉,林滿六少了幾分憂愁,多了幾分歡鬧。
他時不時還能主動吆喝幾聲,引得同乘一馬的姜硯臨嬉笑不已。
跟在兩名少年身旁,略微年長些的沈暮朝有時也會跟著說上幾句。
山間自成一畫的景象,仿佛三人真就是來此游山玩水的,并無其他念想和顧慮。
這樣的氛圍足足持續了五、六天之久,直到林滿六等人走到了蓉城附近,那片荷花灣所在。
短衫少年勒馬停步,看著遠處錯落在田野直接的那些屋舍。
姜硯臨先前都還在有說有笑,此時是半點都笑不出來了。
沈暮朝言道:“便是這里吧?”
林滿六應聲說道:“嗯...為穩妥起見,沈女俠還是與硯臨一同呆在此地,或是在山間那處洞穴之中等待...”
沈暮朝卻是開口出聲,拒絕了短衫少年的提議。
“你也說過需早日出關,不可在這些事情上浪費時間,直接前去便是!”
林滿六言道:“也好...”
“柳大哥,我們一起前去!”
“嗯!”
在林滿六的帶領下,三人再次進入了荷花灣。
他再次走到那處驛站門口時,發現楊掌柜已經早早地站在了門前。
后者開口出聲:“自打你們進村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會來我這...”
短衫少年躬身行了一禮,出言道:“小子來此,是想讓楊掌柜替小子指路。”
“算你他娘的還有點良心...跟我來!”
楊掌柜說完之后,先是朝林滿六腳邊啐了口唾沫,接著又去將驛站屋門拉了關上。
將這些事情全數弄完后,才背著手朝另一處村口走去。
自從董老二去了以后,他就再也沒有雇到過一個長工。
村中其實有挺多青壯漢子來問過,不過在他眼里都是些好吃懶做之人。
要是把驛站生計交到那些人手上,他生意還能好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