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他不配。短衫少年腦袋歪斜,依舊看向了那處屋舍。他嗚咽出聲:“我不該就這樣一走了之...”楊掌柜聽此一言,竟是不怒反笑了起來。
“林滿六,你留下來有什么用?是替他給二老送終...還是覺得自己留下來了,心里總歸會好受些,不會太自責?”
“林滿六,你可知道要是那些人再回來,見著了你...董老二他可就白死了?”
“林滿六,你是不是覺得往后只要能做些事情,就能讓自己心安了?”楊掌柜的一連三問,每一句話都充斥進了少年的內心之中。
正如這三問所講的,林滿六重返荷花灣為的就是了解情況,進而去用自己的辦法解決問題。
而這一切動機的源頭,都還是那四個字
“心安理得”。短衫少年在這一刻,才意識到他行動的初衷,終究是為了自己心安,而不是為了已然身死的董老二。
他在得知消息的時候,就已經明白的董老二的心思。是為了替他爭取時間,替他掩去行蹤...可就算如此,他也要冒著不可預料的風險,再次返回荷花灣。
去為了他自己的心安,而將董老二的期望全數拋下。林滿六解下了腰間水囊,看向那處屋舍所在,將水囊之中的清水緩緩灑在后院泥地上。
楊掌柜的譏諷言語再次響起:“裝模作樣...當真虛偽!我真是替青叔感到失望,他就是錯看了你這小雜種!”短衫少年重新看向了楊掌柜時,面色顯得尤為沉重,似是先前譏諷之聲根本沒有入耳。
林滿六先是拱手行禮,而后出聲道:“可否向楊掌柜請教...那些人的樣貌和去向所在...”楊掌柜朝地上啐了口唾沫,繼續言語道:“你還想去殺炎陽官兵?當真以為會了些功夫,就覺得自個是那過江龍了?”短衫少年沉聲道:“殺人該償命,小子往后定會討還...”楊掌柜頓了頓,面色陰沉起來。
“那幾人應不是駐扎劍南的兵卒,看其甲胄模樣跟前些時日從蓉城南下的相像...”
“小子先行謝過楊掌柜...”
“你想如何做...隨你!要是被那些擒住了,或是就地殺了...正好下去給董老二賠罪!”
“小子先...”
“你個小雜種還不快滾!給我滾!”林滿六的話語再次被楊掌柜打斷,面對這位驛站掌柜的嘶吼聲響,短衫少年只得牽著馬走出了后院。
看不見了少年蹤影后,楊掌柜整個人開始大口喘息了起來。他先是甩了甩腦袋,讓自己清醒了些,接著才重新站直身子,一如林滿六方才的模樣看向了那處屋舍。
“你小子,運氣也忒背了些,也就人緣還行...”
“讓他娘的老子送你這個小子,還得重新去找個任勞任怨打長工的...”
“要是頭七那天驛站哪里臟了,可別怪老子去你墳頭罵娘!”......牽馬行出荷花灣的短衫少年,沒有再看向身后一眼,也沒有半點猶豫立即翻身上馬。
林滿六兩側肩上的傷痛看上去很滲人,卻沒有持續太久的痛楚,更沒有那傷筋動骨的折磨。
如此一來,就影響不到他御馬的速度,很快就重新返回了藏匿姜硯臨的深山當中。
躲藏在山洞內的姜硯臨,自然也聽到了動靜,抬起頭朝洞口外看了看。
這一看,就看到了樣貌狼狽的短衫少年。看著其兩肩泛紅滲血的模樣,姜硯臨趕忙迎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