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老二不禁向后微微退了一步,又很快就開始強裝鎮定。可這一切都太慢了,不光是他眼前的那名炎陽兵卒,還是方才叫囂著說胡話的其余兩人,他們都在用一種審視的眼光看向了他...為首的那人笑言出聲:“店家可是見過此人?”董老二心中閃過一瞬林滿六的告誡言語,但很快又想到了此時的林滿六定還未走遠。
他開口說道:“官爺...沒有見過...”炎陽官兵言道:“店家當真沒有講過此人?”董老二的心中,滿六兄弟的臨別提醒和他的顧慮交織在一起。
即便有了少年的告誡在先,他此刻仍是想要為他們的多攔下那一分一毫。
青壯漢子再次言語出聲:“官爺,當真沒有見過...”可對于他先前的表現,那種本能的后退和面龐上毫不遮掩的恐慌神情,無疑是在給這些炎陽兵卒全數交代了。
忽然,為首的那人雙手扣在他的肩膀之上,將整個腦袋抵向了董老二的面門。
就這樣四目相對之下,那炎陽兵卒出聲道:“我們已經知道店家的答復了,所以就只能請店家與我們走一遭了...”董老二聽著這些話語,只覺整個人墜入冰窟一般,每一字每一句都像寒刺扎入他的身體。
他此刻心中又閃過一些念想,是否要將滿六兄弟他們供出來自保?正當他準備將其去向呼之而出時,他發現自己竟是開始咬緊牙關,不讓自己出聲。
還記得青叔初來乍到時,從跟他說過些閑話。說是人生在世,總要為了些東西去爭一下,你不去爭往后就什么都沒有了。
當時的他,只能跟青叔說自己聽不明白這些,也不想跟別人爭什么。現在想來,不是為了爭什么,而是不能讓自己后悔。
就算是個再渺小的人,怎么能去行那些背信棄義的事情呢?即便是滿六兄弟你的請求,我又怎么能答應呢?
誰讓你,喊我一聲董大哥啊。董老二與之對視,再次開口出聲:“我...沒見過...”他的眼神和他的言語,讓身前的炎陽兵卒惡感驟升,隨即加重手中力道。
青壯漢子只覺得自己的肩膀,就快要被眼前之人捏碎。
“早些說出來,就可受些皮肉之苦!我們走!”那人冷聲說道。在其身后的其余兩名炎陽兵卒抬手就掀了驛站桌椅,給自家大哥讓出道來。
這一響動驚起了驛站附近的鄉親們看了過來,發現是炎陽官兵在此,趕忙收回了目光。
在他們回避的同時,董老二就被那人用繩索捆綁起來,拖曳至坐騎后方。
隨著那炎陽兵卒手中馬鞭一揚,青壯漢子就被這三人三騎拖拽而起,向荷花灣外的山林行去。
董老二一路強忍著痛楚,任憑石子在自己的脊背上劃過。漸漸地沿路的泥地上,已經開始拖拽出一道極長的血痕。
青壯漢子終究是忍不住了,開始出聲喘息著,以此減輕身上的疼痛感。
為首的那騎炎陽兵卒呼聲喊道:“店家可想起來在哪見過了?”董老二聞聲后再次咬緊牙關,不再發出一點聲響。
“你這樣的行徑,與欺瞞官府無異,可是會牽連家中老小,即便如此也要閉口不言?”那兵卒的威脅話語再次響起,董老二鎖緊雙目不去想那些事情,依舊不吭聲。
一旁的炎陽兵卒回頭看了眼,小聲提醒道:“大哥,這樣可是會出人命的...”另一人也跟著附和道:“大哥,要是楚將軍知曉了此事,我們該如何...”沒等此人說完,為首的那騎立即出聲喝道:“若此人當真知曉其下落,我自會給楚將軍一個交代!”他訓斥著的同時,也回頭看了一眼董老二,接著就躍下了馬背。
心中估算了下,確實再這般折磨下去,后續的嚴刑拷打還沒上,估計這小二就該斷氣歇菜了。
“店家...還需先謝過我們的‘菩薩心腸’,快些講出來也好早些回家...”董老二此時已經疼得說不出話來,整個身子縮卷在原地,哪怕是有一粒風沙從其背上劃過,都會讓其整個人抽搐不已。
青壯漢子嗚咽出聲:“不知道...沒見過...”那炎陽兵卒心中一凜,立即遞出一腳,踩踏在了董老二的胳膊上。
慘叫聲響徹在了山林之中,驚醒了無數酣眠于樹梢上的鳥雀。一時間,整片山林中鳥雀四散開來,或是振翅高飛,或是林間亂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