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無法再握劍了...他的劍死了...他的人也就跟著死了...倒地不起的這襲灰袍,無神的雙瞳開始有些渙散,視線開始模糊不清,他漸漸地看不見周圍的火光,看不見天幕之上的繁星綴綴,看不見今后的任何光景...齊軒走入驛站之后,在此留守的風雪大觀樓也如先前那些弟子,一般模樣,先是開始出言叫囂、辱罵齊軒,并且要求他把陸清師姐交出來,可看向少年眼神時,再也沒有人敢上前叫罵一句...黑袍少年只是一手摟住陸清,左手握向了他腰間配劍,靜靜地看向這些風雪大觀樓弟子,像是在告訴他們,若是想要動手,那便來吧。
這樣無聲的對峙,被門外的腳步聲打破,有人從驛站外跑回傳信,告知了先前街巷中發生的事情,聽得消息的留守弟子齊齊出劍,指向齊軒,但沒有人向前一步,而都是向后退去。
漸漸地,一條通向渡河碼頭的路,就這樣被這些留守弟子讓了出來,齊軒抱起陸清,便朝這些風雪大觀樓弟子面前走過,向碼頭方向行去。
“必須將此事,盡快告知樓內!”有人在身后低聲說道。
“可那齊軒...他已上船,我們是在旁跟隨還是...”有人應聲說道,他所擔心的便是怕,稍后渡船若是快于齊軒,是否會被那個瘋子出手襲殺。
“那便在后更緊此人...不可輕舉妄動!快到城內碼頭時,向岸邊弟子盡快傳信!”最先言語那人思量片刻說道。
周圍的風雪大觀樓弟子齊聲應道,隨后便也朝驛站碼頭方向行去,一直等到已經乘船而去的齊軒走遠后,才動身上船,朝著齊軒的方向行去。
齊軒在渡船后方掌舵,先前他將陸清放在了船艙之中,黑袍不慎滑落少許,險些將陸清一些私密部位暴露而出,少年急忙扯緊黑袍,讓其不會再滑落,為了防止之后還會這般,又動手將黑袍重新打整一番,確定無誤后,才朝掌舵的位置行去。
少年劃船的時候,不時就會偷看向船艙內,昏迷不醒的陸清,他的腦海中閃過一瞬畫面,很模糊、很快便又消失而去,如何想都想不起來了...那是一副秋日游湖之景,當時的少年剛剛入門沒多久,被樓內的所有人都一致認為,是風雪大觀樓未來的劍術魁首,是最有希望從柳梅手中接過樓主之位的人。
可那時齊軒因為每一次找大師兄討教,都被大師兄言海教訓得厲害,對于樓內的那些夸贊,他覺得并不真實...畢竟他的身前還有那位大師兄和陸師姐。
這副游湖之景,是少年再一次比劍失敗后,嚷嚷著不練劍了,結果被師姐知道以后,來著他的手一起乘船游湖,到了湖心位置,無心練劍的少年郎,便趴在船艙的窗框上,伸長腦袋看向湖中不時出現的游魚,有些快要靠近船面的,少年立即叫喊出聲。
聽得動靜的師姐,急忙蹲下身子看向船艙之內,好巧不巧,就跟伸回腦袋的少年撞了個正著。
少年看著比自己稍大些許的師姐,臉頰有些微微泛紅,自顧自言說著,無事、無事、看魚啦,諸如此類的話語。
確認少年無事的師姐這才放心,繼續劃動水中的船槳,讓這一葉小船想湖中繼續劃動。
就是這一的一副光景,從此時的齊軒心中閃過一瞬,再也記不起來了...不知過了多久,黑袍少年所乘的小船,已經能夠看清岳州城的碼頭,此時的碼頭之上同樣是燈火通明,清一色的灰袍身影站立在碼頭邊上。
齊軒環視一周,最后目光在人群正中停留。他看到了一個人...他曾經的師父、風雪大觀樓的樓主、江湖的天下第一、最先擁有四劍之一銜寒梅的主人——柳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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