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則宋朝時對相權的打壓更過分,
設了個副相,叫參知政事,美其名曰和丞相一起辦公,實則是把丞相的行政權一分為二,
設三司使,丞相連錢也不能過問了,鹽鐵、度支、戶部三司不經過丞相,直接對皇帝負責,這說明什么?在財政的決策流程中,直接把丞相踢出去了!
又設樞密使,在軍事層面的作用與前兩者都差不多,主打一個分權,這也是宋朝的祖宗之法,一個字“分”!
還有一處最絕的殺招,就是對諫官體系改革,諫官以前是丞相的口舌,就是替丞相說些沒法說的話,是用來監督皇權的,改革一起,諫官將唇槍舌劍轉向了丞相,這一來一去差了多少?
劉徹不想劉據給霍光太多的自由,而且,更讓劉徹擔心的是,霍光是政治上的韓信,霍光在處理政務上也是多多益善,像是一口填不滿的井,給他多少權,他就能用多少!
劉據道:“他有這才干,放手讓他做沒什么不好。”
“為父沒說不讓他放手去做。”
劉徹任用賢能時,不也是任其發揮?
“我是說,霍光若是千里馬,你大可以讓他去盡情奔馳,但別忘了,手中也要握著韁繩!
韁繩要在你手里!為父這是幫你把韁繩拽過來呢!”
“父皇,你不明白。”
“我不明白?”劉徹笑了,“我不明白什么?”
劉據也懶得再解釋,
“就讓此事過去罷,孩兒將長安寶器給您取過來一部分擺進您的寢宮內,這總行了吧。”
“那行!”
劉徹答應的痛快,他心知肚明,一時半會也弄不了霍光了,能把寶器都弄過來,也算小小的補償罷。
“父皇,還要留在宮內用晚膳嗎?”
“不吃了,我走了。”
劉徹大手一揮,轉身就走,
熊兒整天吃得淡出個鳥,誰在這兒吃啊!
........
“參見太后娘娘!”
大鴻臚田千秋于衛子夫面前頓首行禮。
“今日叫你來,是要問問你度田的事。”
田千秋無門無派,并非最核心的神武宮出身,發跡之時是起于科館,又在太子未央宮政變時第一個出來力挺太子,出身不明,偏總能在關鍵時刻為劉據提供支援,
實則,田千秋一直衛子夫的人。
只不過衛子夫不愿太過招搖,一直派田千秋支持熊兒,
在衛子夫問到度田時,田千秋事無巨細講了一遍,就連在官榭所商討“由外及內”的策略都沒落下,說罷,田千秋恭敬的跽在皇太后身前,
田千秋深知,
若沒有皇太后,就沒有田千秋的今日,也沒有田千秋在陛下身邊大展拳腳的機會,
田千秋與審卿的情況相似,
出身不好,
是戰國田齊的后人,齊,就是滅于劉邦之手,簡單來說,田千秋的祖宗是叛賊,還被漢朝的開國皇帝親手滅了,這種出身,如何能走進權力中樞,最多是賞賜個閑職安頓,以撫齊民之心,正是衛子夫幫田千秋邁過了最難的一步,
衛子夫的御人之術,術不同,但道相似。
劉據反倒是更像結合兩人之術。
聽過田千秋的話,衛子夫沉思片刻,
贊道,
“由外及內,很不錯。
方才聽你說,是那個叫王賀的所提吧。”
“是。”
“邊境多是軍屯,沒有私田的說法,度田只需你們找個可靠的人去量就是,再者,現在屯守邊關的多為老將,若我沒記錯,李息就在邊境吧,我給他修書一封,要他也多上點心。”
衛青為大將軍時,手下新老勢力錯綜復雜,除了新興的霍去病、趙破奴,老將有李廣、李息、韓說,衛子夫統戰能力一流,幫了衛青不少忙,李息、韓說這些抗匈老將,也都愿聽衛子夫調配。
大漢暗中的當家,是誰就不必多說了。
難怪當日劉徹傷了劉據時,衛子夫憤而沖進宮內,對劉徹說“這大漢天下也有我一份。”劉徹聽得,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衛子夫繼續道,
“韓說、李息這些老人,一直以來,對他們也算虧待,鎮守邊境連海貿都參與不上,給他們個立功的機會,早日調回來也好。”
“是。”
田千秋只能點頭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