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行動,既能保全了陛下要開戰的面子,還順了殿下不欲開戰的想法。
路博德想不到比這更好的辦法了。
在他看來,朝中諸皇子的爭斗遠比漢匈的爭斗,要慘烈得多!
重點不是在外,是在內。
可是,在路博德的謀算中,出現了一個異數。
李陵。
李陵戰斗欲望太強烈了!
路博德必須要讓李陵留在塞外,生也好,死也罷,都不許他再回到中原!
路博德內心恐懼,他恐懼李陵打勝仗,并不是說害怕李陵得了戰功,壓自己一頭,他是恐懼李陵打勝仗....會又給了陛下希望。
希望,是一件很殘忍的事情。
若再讓陛下看到打敗匈奴的一線希望,大漢國祚就真的斷了!
“是,我知道,”公孫敖一輩子經歷了那么多事,自不是心慈手軟的人,“我知道自己是哪邊的....你覺得,李陵帶著步卒,真能打的了匈奴游騎兵嗎?”
路博德認真想了想。
“不好說。”
聞言,公孫敖驚住。
他與匈奴打了一輩子仗,最清楚匈奴騎兵的兇悍。若有人問自己,步卒能不能打匈奴騎兵,問一百次,公孫敖都會堅定的回一百次,
想都不要想!
不可能!
公孫敖說出此話的意思,是想告訴路博德不必擔心,李陵帶著五千步卒出塞,就是去送死的!
卻沒想到,路博德竟覺得李陵有機會打勝仗?!
路博德深吸口氣,
“他在朝堂上與陛下據理力爭時,讓我想起了將軍。”
路博德口中的將軍。
“霍去病...”
公孫敖喃喃道。
斯人已逝。
活著的人,時時刻刻都在想著他。
哪怕只有幾分與冠軍侯相似,就能帶來無窮的希望。
路博德知道,陛下選擇李陵的原因,只有一個,
他太像將軍了。
只是這一個原因,劉徹就把大漢國運交給了李陵....
霍去病啊,你到底有多大的魅力?
.........
匈奴王庭
暗無天日的地窖內
蘇武啃食著用來取暖的羊皮毛氈,
突然,頭頂光亮刺眼,蘇武被晃的睜不開眼,
熟悉的聲音響起,
“將軍,您何苦遭這罪呢?我們回去橫豎都是一死,不如降了吧,且鞮侯單于不會虧待我們的。”
想了好一會兒,蘇武才想起了這道聲音,
與自己同出使的副中郎將張勝。
張勝降了。
蘇武不答,重重撕咬著羊皮,
他一分一秒的數著,胡人把自己關在地牢內已經整整七日,蘇武餓了就啃羊皮,渴了就喝污水,原本能包裹住身子的羊毛氈僅剩下巴掌大小,吃過之后,就再沒吃的了。
“將軍,聽聞李陵帶兵出塞了,且鞮侯單于要親自帶兵去劫殺他。”
蘇武手一頓,痛苦的閉上眼睛,
“陛下就給了他五千步卒。”
蘇武又猛地睜開眼,
就算再不知兵,也該明白一個道理,在戰場上,步卒是完全打不了騎兵的,更何況還是最兇猛、沖擊最強的匈奴騎兵!
陛下瘋了。
蘇武腦中沒來由閃過衛律的話,
他似乎有些理解,
為何出現了那么多降匈的官員。
除了貪生怕死之輩,剩下的,恐怕是對大漢失望透頂了吧。
張勝知道蘇武與李陵關系最好,特意說出此事逼他投降,卻沒想到,蘇武仍是不回答,張勝咬牙,招呼周圍的胡人,
“莫不是啞了?!將羊糞和羊尿潑下去!讓他好好清醒清醒!”
蘇武無動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