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招過后,顧洛捏著【車】猛地落子,“啪”的一聲,直接吃掉了黑棋左邊的【馬】——緊接著,沒等老爺子反應過來,【炮】又隔子打掉了右邊的【馬】。
“喲,雙馬沒了。”
顧洛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眼底藏著笑意。
趙老爺子盯著棋盤上空了的馬位,喉結動了動——他下了一輩子象棋,最擅長用馬走日布連環陣,如今雙馬皆失,就像斷了雙臂。
對于象棋高手而言,馬的重要性是高過車和炮的,敗局幾乎一定注定,只是掙扎的時間長短罷了。
趙老爺子的眉頭越皺越深,在想如何絕地翻盤,總不能下了一輩子象棋,還下不過個小屁孩吧?
顧洛只是淡淡喝茶,心想第二盤倒是可以稍微放那么一丟丟的水,給老爺子留點兒面子。
就在這時,院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主堂的木門晃了晃,門軸發出“吱呀”的哀鳴。
下一秒,一道穿著淺粉色外套的身影就沖了進來,帶著股淡淡的梔子花香。
顧汐蔓的頭發跑得有些亂,雙馬尾歪在肩頭,臉上還掛著未干的淚痕,直挺挺地就撲進了顧洛懷里。
顧洛有點懵,心說小蔓這怎么還帶球撞人呢?
懷里的重量帶著沖勁,他胳膊下意識環住她的腰,手里的粗瓷茶杯沒拿穩,“當啷”一聲掉在青石板上,滾了兩圈停在桌腳,好在杯壁厚實,只是磕掉了點釉色,沒摔裂。
“哥....哥嗚嗚.....”
顧汐蔓的小臉埋在顧洛的白襯衫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哭泣的聲音把主堂的寂靜砸得稀碎,溫熱的眼淚很快浸濕了他的衣襟。
顧洛低頭看著懷里顫抖的小姑娘,順著她的后背慢慢撫摸,動作放得極柔,聲音放低了八度:
“怎么了小蔓?哥哥在呢,乖,有事跟哥哥說。”
很快,其他妹妹都走了過來,共情地看著這一幕。
知道這眼淚里藏著多少沒說出口的感動,是驚喜,是心疼,更是被人偷偷放在心尖上疼的溫暖。
趙老爺子也愣了愣,手里的棋子停在半空,看著抱在一起的兄妹倆,原本皺著的眉頭慢慢舒展開,嘴角還悄悄勾了勾。
桌上的象棋還擺著殘局,粗瓷茶杯在桌腳轉了個圈,茶水灑在青石板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卻沒人在意——主堂里只剩下顧汐蔓的哭聲,和顧洛溫柔的安慰聲,混著窗外的風。
然后,某個棋品不太好的糟老頭子就開始不動聲色地把棋子打亂。
沒下完,就不算輸。
顧洛現在可沒時間理會這種小動作,好一陣安慰后顧汐蔓才停止哭泣,然后從妹妹口中得知剛才發生的事。
聽到是因為許愿樹上的許愿牌,他有些哭笑不得,繼續安慰:“好啦,好啦,反正又不花錢,不寫白不寫嘛。”
聽到這話,趙老爺子打亂棋盤的動作一頓,頓時就吹胡子瞪眼起來,看了眼好不容易哄到不哭的顧汐蔓,悠悠地來了一句:
“哦,對了,忘記跟你們說,這小子以前在老頭我這里白吃白喝,可都沒吃到自己肚子里,而是打包帶走,說是要帶回去給妹妹吃。”
“記得有一次他去樹上摘果子,不小心掉了下來,摔的一瘸一拐,腳都腫了,可哪怕就這樣,還是樂呵呵地把果子裝進口袋里,說這果子甜,小蔓肯定喜歡吃。”
“對了,還有一次.....”
“......”
他一連說了某人好幾段歷史,然后低頭開始默默喝茶,就跟個沒事人一樣。
下一秒,哭聲再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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