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鬧漸漸散去,幾位長輩經過一中午的歡聚與暢談,臉上也露出了倦容。夏禹見狀,便適時地提出告辭。
鄭偉心里惦記著剛商定的計劃,早已有些坐不住,自然點頭。長輩們便各自回去休息。
鄭娟的車坐不下所有人,夏禹便主動提議和顧雪走去地鐵站。
其實,對于鄭偉和韓月梅決定將顧雪完全蒙在鼓里的保護方式,夏禹內心并不完全贊同。只是面對長輩的堅持,加之確有更緊迫的事情需要處理,他才沒有當場反駁。
于是,夏禹和顧雪站在門口,看著鄭娟的車尾燈逐漸消失在林蔭路的盡頭。午后的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點。夏禹的右手輕輕晃動了一下,自然而然地找到了顧雪的手。
顧雪微微一愣,隨即纖細的手指翻轉,溫柔而堅定地扣住了他的手指。
“姥姥出來后說,把我交給你,她很放心呢。”顧雪輕聲開口,語氣里帶著柔軟和依賴。
“是嘛……”夏禹笑了笑,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能得到他們二老的肯定,還挺不容易的。”
“你和姥姥姥爺在書房里……到底聊了什么?”顧雪側過頭看他,眼中帶著些許好奇,“才十來分鐘,就把他們說通了?”
夏禹的腳步稍稍放緩,他轉過身,認真地看向顧雪。
“顧標,”他開口,聲音溫和卻清晰,“最多還有半個月,就要出獄了。”
這個名字像一枚冰冷的針,輕輕刺了一下。顧雪愣住了,那些被刻意塵封的、充斥著拳腳、饑餓與恐懼的灰暗童年記憶,瞬間涌上心頭。
如果不是遇見夏禹,她人生最大的可能,或許就是最終選擇與那個男人同歸于盡。
“所以我準備,”夏禹繼續說道,他的目光沉穩而堅定,只是想告訴她一個結果,而非讓她再次經歷那些痛苦,“再把他送回去。”
“你要做什么!”顧雪的第一反應是看向他左臂上刺眼的石膏,心猛地一緊。她立刻站定,雙手捧住他的臉,強迫他直視自己,語氣急切甚至帶著一絲懇求,“夏禹!我告訴你,我不怕他,我能處理好!你不準再為我冒險!”
“我知道你能處理好……”夏禹任由她捧著自己的臉,目光溫柔地落在她寫滿擔憂與急切的眼睛上,語氣無比肯定,“但是這一次,不是你來處理,也不是我來處理。”
他微微停頓,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而是‘我們’能處理好。”
“我們……”?顧雪有些怔忡。
“嗯。”夏禹鄭重地點頭,右手下滑,重新緊緊握住她的手,牽著她繼續慢慢地往前走,“這就是為什么我一定要告訴你。因為從這一刻起,這是‘我們’共同的事情。”
溫和的午后陽光下,夏禹將方才書房里的計劃和盤托出,詳細地、清晰地向顧雪復述了一遍。
“所以,熙然姐被姥姥安排過來,是因為……”顧雪回想起方才韓月梅那看似隨意實則突兀的安排,心中了然。
“對,”夏禹肯定地點頭,“有熙然姐在你身邊,能提供最有效的保護。她的身手,你是親眼見過的,不是嗎?”
“可是……”顧雪仍想說什么,“這些事不該讓熙然姐參與進來..”
“沒有可是,顧雪,”夏禹輕聲打斷,“如果此刻熙然姐在這里,聽到我們這番話,她一定會非常高興地撲過來抱住你,然后信誓旦旦地保證,絕對會寸步不離地守著你。你信不信?”
顧雪仿佛已經看到了那畫面,不由得苦笑著點了點頭。這確實是柳熙然做得出來,也說得出來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