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瞬間擊潰了老人強撐的堤防,讓她再度泣不成聲。
這時,病房門又被推開,是唐秋和拄著拐杖的謝云峰。這邊的動靜終究太大,兩人聽到聲響也艱難地挪了過來。
三個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的男人在此刻重逢,地下室里那些互相咒罵打氣的生死與共,在此刻這種場合下,反而顯得不合時宜,只能化為彼此間一個關心的眼神。
最后,謝文軒在林沫清的攙扶下也慢慢走了過來。他恢復了些氣力,但臉色依舊不好看。他看向夏禹,嘴唇囁嚅了幾下,才極其鄭重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小夏,我嘴笨,說不出漂亮話。這條命,是你撿回來的,你謝叔我...隨時都能還你”。
“謝叔”。夏禹連忙開口,隨著意識越來越清晰,他的話語也流暢了許多,“您言重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掃過病房里的每一個人——幾乎所有人都到了。
可那個最該出現,或者說,他最想見到的小姑娘,卻依舊不見蹤影。
一種難以言喻的默契,如同無形的絲線,連接著這對從初遇起就始終在彼此試探的兄妹。夏禹的目光越過眾人,定定地望向門外空蕩的走廊。
他忽然明白了。那個看似沒有現身的小姑娘,其實一直都在。
“夭夭”?
他的聲音很輕,但在驟然安靜下來的病房里,卻顯得異常清晰。
門外依舊空蕩,但謝文軒和林沫清眼底翻涌的復雜情緒,卻無聲地印證了他的猜測。
“顧雪”,夏禹轉向她,語氣溫和卻篤定,“能不能...讓夭夭進來?然后,大家都先去休息吧,夜已經很深了”。
他幾乎能想象出那個畫面——他倔強又敏感的妹妹,此刻正把自己藏在冰冷的墻壁后面,獨自吞咽著所有驚懼與悲傷。
“夭夭她...這十個小時,頻繁地失神,幾乎沒合過眼”。顧雪的聲音很輕,她站起身,走向門口。
果然,在走廊燈光的陰影里,她看到了那個蜷縮著的小小身影。謝夭夭的肩膀抑制不住地微微聳動,大顆大顆的淚珠無聲地滾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夭夭...”顧雪的心瞬間被揪緊了,她柔聲勸道,“進去和你哥哥說說話吧,他很擔心你”。
“顧雪姐...對不起...”
謝夭夭抬起淚眼婆娑的臉,斷斷續續的哽咽里裹著沉重的歉疚。這聲“對不起”穿透空氣,重重地敲在每個人的心上,讓病房內所有人的眼眶都不由得發熱——她道歉的對象,又何止顧雪一人。
“乖,不是你的錯”,顧雪上前輕輕抱住她,揉了揉她的頭發,“去和你哥哥聊聊,他累了,需要你”。
這時,葉玉玉也紅著眼圈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