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意味著...不只是夭夭來了。
“逞英雄做得挺成功”。唐清淺聲音平直得讓夏禹心底莫名泛起寒意。“唐秋,謝云峰,謝文軒,林沫清,還有那些被控制的無辜者,哦,對了,還得算上三位及時撤離的警員”。
夏禹側過頭,在唐清淺清冷的瞳孔里清晰看見自己此刻的狼狽不堪,但更讓他心驚的是唐清淺那眸底深處難以掩飾的疲憊,以及一種被死死壓制的、幾乎要破冰而出的洶涌怒意。
“這么一算,夏先生真是戰果輝煌,救了不少人”。她繼續說著,每個字都像精心打磨過,“合家歡結局,真不錯。是不是”?
夏禹喉結滾動,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明明剛喝過水,卻覺得喉嚨再次干澀得發緊。
“從醒來到現在”,她俯下身,一字一頓,聲音壓得很低,“你問了唐秋,問了謝云峰,問了我們。問了謝文軒和林沫清,甚至連夭夭都問到了”。
她微微停頓,那雙眸子緊緊盯著他。
“但是,夏禹”,她幾乎是詰問般地,說出了最關鍵的一句,“你還沒有問過一句,你自己怎么樣”。
他自己怎么樣?
劇烈的頭痛、左臂和胸腔無法忽視的疼痛、全身像是被拆散重組般的酸軟無力、喉嚨依舊殘留的干澀……這些感覺其實一直存在,只是被他醒來后優先處理緩急輕重的思維模式強行壓到了感知的背景音里。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習慣性地回一句“我沒事”,但那句話在唐清淺的目光下,竟有些難以出口。他此刻的狀態,無論如何也稱不上“沒事”。
最終,他只是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還能活動的右手手指,聲音比剛才更加沙啞:“...看來...是有點糟糕”。
唐清淺并沒有因為他的承認而流露出任何類似同情或放松的神情,她依舊維持著那個俯身靠近的姿勢,清冷的眸光在他臉上仔細巡梭。
“左臂橈骨骨折,打了石膏。一根肋骨骨裂,需要固定靜養。輕微腦震蕩,需要觀察”。她冷靜地報出他的傷情,“還有脫水和過度疲勞導致的神經性休克。醫生說你需要絕對靜養”。
她直起身,重新坐回椅子里,姿態依舊挺拔。
“你昏迷了將近十個小時”。她補充道,目光落在他打著石膏的左臂上,“期間葉姨和夏叔來看過幾次,你都沒醒。顧雪和熙然剛被勸回去休息不久,她們守了前半宿”。
“這么說...人這么多...有點受寵若驚...”夏禹干澀地擠出這句話,聲音沙啞,試圖在沉重的空氣中注入點徒勞的輕松。
“夏先生一定覺得自己這樣說話很幽默”。唐清淺的眼里沒有半分笑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失望,像結了一層薄霜的湖面,“說兩句自以為有趣的話,圍在你身邊的一群人,就會很捧場地笑起來,然后,眼下這所有的事,就可以輕輕松松地翻篇了,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