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熙然眼睛一亮,熟門熟路地走過去,直接盤腿坐在地毯上,背靠著沙發底座,毫無形象可言。“必須的!讓我看看夏老板最近手生了沒?別光顧著壓榨員工開會了”。
夏禹低笑,把另一個手柄丟給她,自己也挨著她旁邊坐下,后背同樣懶懶地抵著沙發。“少來,你最近直播時長縮水,我看是飄了”。
他一邊開機,一邊隨口反擊。
屏幕亮起,熟悉的游戲主界面音樂流淌出來,是那款他們相識、柳熙然賴以成名的競技游戲。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言語,兩人幾乎同時選擇了最熟悉的地圖和角色——柳熙然自然是她標志性的白衣刺客,夏禹則選了個中規中矩的牧師。
沒有直播時必要的專注認真,沒有觀眾席流淌的彈幕。辦公室里只有游戲運行的低鳴、手柄按鍵清脆的噠噠聲,以及窗外城市隱隱傳來的車流聲。
“聽說老周又給你遞橄欖枝了?平臺那邊”?夏禹操作著角色跟在柳熙然身后,隨口問道。屏幕上,柳熙然的刺客如一道閃電,悄無聲息地繞后,干凈利落地解決掉一個敵人。
“嗯,條件開得不錯”。柳熙然應著,手指在手柄上飛快跳躍,屏幕上的角色做出一個極其刁鉆的位移,躲開了致命的范圍攻擊,“不過懶得挪窩了,那邊規矩多,麻煩”。
“而且..”柳熙然歪頭,帶上了明媚的笑容,“換平臺的話...我的榜一大哥是不是要換人了”?
“不換也好”。夏禹失笑,一個治療術及時落在柳熙然角色身上,拉回了她岌岌可危的血線,“省得我這邊還得重新適應你的新平臺號”。
“嘁,說得好像你多關注我直播似的”。柳熙然輕哼一聲,操控角色跳上高臺,開始偵查。
“我可是你直播間的第一個粉絲,第一個榜一,第一個房管”。夏禹的聲音帶著點笑意,也操縱角色爬了上去,在她旁邊蹲下警戒,“當年你買外設被坑的哇哇哭,電腦死機跑團掉線,對著彈幕惡評生氣——我可都記著呢”。
“喂!夏禹!我沒有哇哇哭”!柳熙然佯怒,角色也配合地做了個“生氣”的動作表情,惹得夏禹低笑出聲。
那時候柳熙然剛起步,設備簡陋,直播間只有小貓兩三只,夏禹就是其中之一。他見證了她從青澀慌亂,一步步磨練技術,調整心態,到如今技術頂尖、人氣爆棚的頂級主播。那些艱難起步時的窘迫和堅持,是他陪著她熬過來的。
“就這我的榜一大哥還把自己當時的生活費分我一半”,柳熙然笑意里帶著溫軟,“我想想啊..當時和我說的什么?大不了這個月只吃食堂”?
“你吃了一個月的拼好飯”,夏禹毫不留情地揭底。
“說起來”,柳熙然的聲音平靜下來,目光專注地盯著屏幕上的小地圖,“你公司新招的那批美院學生,磨合得怎么樣了?上次看內測版本,場景渲染進步很大”。
她知道夏禹前段時間為了自己提出的創意,從資金鏈、人員磨合再到技術瓶頸,好幾次深夜她的直播結束,還能看到夏禹的賬號亮著,在游戲測試服里默默地跑圖、找bug。
“還行,年輕人想法多,沖勁足,就是經驗差點,得慢慢帶”。夏禹也收斂了玩笑,語氣里帶著疲憊,但更多的是欣慰,“有幾個苗子不錯,好好培養,以后能頂大梁”。
那些他獨自在辦公室熬過的通宵,被投資方刁難的無奈,團隊磨合期的陣痛,這些柳熙然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