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打過,用新號碼。之前的手機...出了點狀況,廢了”。謝云峰的聲音帶著一種劫后余生的疲憊,但隨即,他的語氣變得異常凝重,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千鈞之力,砸在夏禹的心上,“夏禹,聽著,我大概...找到我爸媽的位置了”。
夏禹下意識地看向屋內顧雪和謝夭夭房間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墻壁看到小姑娘沉睡的臉龐。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語速飛快:
“聽著,謝云峰,情況比你想的復雜。我這邊剛見過李成,嚴州公安局刑偵支隊的支隊長,李云老爺子的兒子!關于興隆建材和落霞鎮,他已經在查!把你掌握的信息,尤其是位置,立刻告訴我!我馬上聯系李成叔,他們有力量,能...”
“不行!夏禹”!謝云峰猛地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焦灼的急切,“不能聯系李成!不能通過官方渠道!至少現在不行”!
夏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思緒和本能的反駁沖動,聲音低沉而凝重,如同壓在寒夜里的冰:“為什么?給我一個能說服我的理由”。
電話那頭陷入短暫的死寂,只有沉重而紊亂的呼吸聲傳來。幾秒后,謝云峰的聲音響起:
“因為...他倆手上也不干凈”,謝云峰重重地呼出一口氣,“失蹤這么多年,又不出現,除了..說難聽點,為虎作倀之外,還有其他的路走”?
冰冷的欄桿觸感透過掌心直抵心底。這個可能,他并非沒有想過,只是當它從謝云峰口中如此直白、如此痛苦地說出來時,那份殘酷才顯得如此真實而沉重。
他指尖無意識地在冰涼的金屬欄桿上輕輕敲擊著,那是他高速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怎么”?夏禹的聲音異常平靜,“你還抱著幻想?還想著...讓他們‘將功抵過’?用自己當誘餌,去賭一個他們能幡然醒悟、戴罪立功的機會”?
“不是,我覺得..”謝云峰沉默一下,“謝文軒是個警察,你知道的,他是個警察..”
夏禹聽懂了,謝云峰的意思是,他父母可能是被迫向形勢低頭,是一種臥底行為。
“你能保證”?
夏禹聲音沉了下來。“用你的命去賭?還是..用更多的人命去賭”?
“不能...”謝云峰的聲音終于響起,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每一個字都浸滿了痛苦和無力,“我..我不能保證...夏禹...我一點把握都沒有...”
夏禹沒說話,繼續等待,等待著謝云峰的想法。
“所以...我寧肯!寧肯不讓夭夭知道這些!寧肯讓她永遠以為她的父母是失蹤的、無辜的受害者!是值得她思念和驕傲的人”!
謝云峰的聲音陡然拔高,“她的父母...不該是這個身份!不能是這個身份!夏禹,你明白嗎?!如果真相是那樣...那對夭夭來說,比父母死了還要殘忍一萬倍!我不能...我絕不能讓她承受這個”!
夜色深沉,冰冷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電話兩端,只剩下沉重的呼吸聲,以及...欄桿被輕敲的聲響。
“謝云峰,你個狗東西,地址,你知道的一切都報給我”。
聲音散在寒冷的晚風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