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為你和林翔拜把子,民政廳內無人敢管林翔,林翔才能夠有恃無恐,膽大妄為到倒賣防疫物資,直接導致腐敗大案和縱火案,敗壞了形象,造成難以挽回的惡劣影響,這難道還不夠嚴重?”
樊向陽非常嚴厲地發出質問。
周善財卻依然不急不躁,神態從容不迫。
“向陽同志,林翔嚴重犯罪的確人神共憤,但你把林翔的倒賣物資罪責推到我身上,就有點羅織罪名的意思了。結拜兄弟和林翔的違法犯罪,并不存在直接因果關系。”
“林翔仗著和你的關系為所欲為,為什么就不是因果關系?”
“向陽同志,在民政廳內的人都知道,我屬于不管事的廳長,具體工作都分給班子成員。林翔常務副廳長,他才是實權派,而且他還和副書記兼組織部長肖芳是情人關系,也和紀委書記凡鳴是結拜兄弟,有沒有我這層關系,他一樣可以暢通無阻地貪腐。所以……”
周善財點上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慢悠悠向樊向陽吐出一縷青煙。
“……向陽同志,你要站穩公正公平的立場,不能學酷吏周興和來俊臣,小心有一天,你也會向他們那樣,搞一出請君入甕的戲碼。”
這已經是毫不避諱的威脅和挑釁了。
樊向陽撇了撇嘴,對周善財的話不屑一顧。
“自古酷吏分兩種,一種如周興來俊臣,通過殘酷刑罰打擊異己。另一種是嚴刑峻法,毫不徇私。我自問這么多年來從沒有干過刑訊逼供的事,但不徇私情的事,我是經常干。身固當奉職死節官下,難道不是在為了公平正義?”
他引用的“身固當奉職死節官下”這句話,來自漢景帝時期的酷吏郅都所言,意思是說,我會盡職守節,死而無怨。
樊向陽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確實鎮住了周善財。
周善財在白國昌的輔導下,連夜排演過如何對付樊向陽,但從沒有料到樊向陽會如此倔強,甚至對威脅都毫不在乎。
這還是那個三姓家奴嗎?
啥時候變得這么正義感爆棚了?
周善財心發虛,目光也變得散亂。
樊向陽立刻抓住了周善財的心理變化。
“你剛才這番話非常不得體,我已經錄下了你的話,隨后我會提交苗英杰書記,他會判斷你是否是在威脅辦案人員。”
樊向陽指了指桌子上的錄音筆,面無表情地看著周善財。
“你……你怎么能未經允許就錄音?我只是開玩笑,你……”
周善財慌了。
他剛才只是被樊向陽逼急了,信口說了一句。
沒想到卻被樊向陽抓個正著。
“昨天我就給你說過,你來專案組是正式約談形式,我當然要做必要的錄音取證,難道你不懂什么要約談,還需要給你再三叮囑嗎?咱們接著談下一個問題。”
樊向陽不客氣地回懟一句。
看周善財慌慌張張的樣子,樊向陽已經明白了,剛才他對答如流是有高人指點過,并不是周善財有這個能力。
毫無疑問,這位能力強的高人肯定就是鮑乾清的得意門生白國昌。
樊向陽大喜過望。
只要不是周善財有這個本事,那就好辦了,他很快就能讓這個家伙露出原形。
樊向陽翻開記事本,信心十足地繼續進行詢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