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街32號,一個小小的院落。
院子不大,也就七八十平,房子是土磚砌的,兩層的小樓,已經很有些年頭了,房頂是彩鋼瓦,墻面斑駁,有些地方的墻體已經傾斜,用木頭樁子撐著。
儼然已經有點像危房。
周圍的房屋,大多已經重新修建過,就算沒有重新修建,也至少修葺過,只有這一家,外面看起來,簡直像個貧民窟。
院門低矮,走進去,迎面撲來的是一股濃濃的雞屎味。
不大的小院里,養著一群雞。
隨處可見的雞屎,雞叫聲此起彼伏,混亂的很。
天氣太熱,這些雞屎就像是被煮熟了一樣,真是臭的可以。
墻角放著一輛摩托車,上面也是掛滿了雞屎。
堂屋的燈開著,有電視機的聲音,一家人正在吃晚飯。
“呀,這不是,亞楠么?”
一名中年婦女,聽到動靜,從房間里走了出來。
看到院子里的三人,她愣了一下,隨即滿臉的意外。
隨即,堂屋里又走出來一個打著赤膊的男人,端著飯碗,一臉的意外。
張家兄妹在鎮上可是名人,不認識他們的人少之又少。
畢竟,平羌鎮就那么大一點,稍微有點名氣的人,基本都是人盡皆知。
只不過你認識他,他不認識你罷了。
對于張亞楠的突然造訪,余二春夫婦倆都有點沒回過神來。
余家早就今時不同往日,短短幾十年的時間,原本繁盛一時的余氏一族,走的走,散的散,到了現在,祠堂早沒了,偌大的平羌鎮,就剩下了他們這一家姓余的。
夫妻倆養著三個兒子,平常也就在菜市場擺擺攤,賣賣菜,掙點小錢,勉勉強強過日子。
張亞楠這樣的,在他們眼里,完全就是大人物一類了。
“余二哥,吃晚飯呢?”
張亞楠憋著一口氣,臉上露出幾分微笑,問了一個沒營養的問題。
余二春點了點頭,倒是十分的熱情,“你們吃了沒,來吃點……”
“都吃過了。”
張亞楠忙擺了擺手,“是我這位朋友找你,想跟你談點事。”
“哦?”
余二春往陳陽看了過來,顯然,他并不認識陳陽,只覺得陌生。
談事?找我談什么事?
余二春只覺得有些疑惑,但來者是客,臉上還是帶著樸實的笑容,“進屋聊吧!”
張亞楠可不想進去,忙擺了擺手,“我還有事,就不耽擱你們了,你們聊便是了。”
說完便帶著黃穎走了。
這家的環境確實堪憂,女孩子都愛干凈,哪里聞的慣這些味道。
兩人逃也似的離開,卻是搞得陳陽哭笑不得。
“你……”余二春盯著陳陽。
陳陽回過神來,連忙說道,“我叫陳陽,是亞楠的朋友,有點事情想找余大哥談談,余大哥,不會介意吧?”
“呃……”
余二春一滯,隨即干笑一聲,“我是余二哥,我大哥死好幾年了。”
這……
陳陽額頭上劃過一絲黑線,這人好像過分老實了些,說話也是這么的樸實。
“余二哥,能聊聊么?”陳陽趕忙改口。
“可以。”
余二春連忙讓他婆娘搬了兩個凳子出來,兩人就在院子里坐下。
外面要比屋里涼快一些,只是這滿地的雞屎味,讓人有些難受。
余二春端著飯碗,狼吞虎咽,好像一點都沒有受到雞屎味的影響。
他們聞慣了,當然不覺得什么,倒是苦了陳陽了。
陳陽趕緊開門見山,“我聽說,鎮上那株黃葛樹,是余二哥你們家的?”
余二春吃飯的姿勢停了一下,他抬頭往陳牧羽看來,臉上還沾著三顆米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