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在天上的幽靈鳥根本看不到這兒,你也是看準了這一點才動手的吧。至于那些哥布林,且不說他們都躲了起來,就算看見了也無所謂,他們的證詞根本沒人在乎,更不用說他們都是我的東西。這兒只有唯一一個證人,那就是你……我那同父異母的便宜妹妹,那頭連棺材和喪服都準備好了的蠢驢。”
薇薇安驚恐地看著羅炎。
那張剛才因為紅溫而恢復幾分氣色的漂亮臉蛋又重新褪去了血色,只不過那驚恐的眼神中仍然寫著幾分不敢相信。
“你……要殺了我?”
羅炎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微笑著說道。
“甚至不會有人知道是我殺了你,更不會有人知道你死在了這里。”
“不,等一下……”
“怎么?連謀殺這種事兒都想好了,卻連被殺的覺悟都沒有嗎?還是說你以為在規則之外殺個人,就像完成教授布置的課后作業題一樣,寫個答案就搞定了?”
羅炎湊近了臉,盯著她的眼睛,臉上的笑容愈發像是惡魔。
他用慢條斯理的聲音繼續說道。
“讓我猜猜,你一定以為自己的計劃很周密,甚至沾沾自喜的寫在日記本里。你以為自己成功利用了德拉貢家族和我的私人恩怨,整個計劃毫無破綻,只要我死了,那就是決斗中的意外,沒有人會知道這和你有關,一切萬事大吉……我說的對嗎?”
薇薇安躲閃的眼神似乎是默認了這一點。
羅炎并沒有生氣,反而笑了起來,只是眼神漸漸冰冷。
“所以我說你是蠢驢一點毛病都沒有。”
“德拉貢家族有什么理由替你隱瞞?為了等一百多年后你當上家主還他們一個未必還記得的人情?且不說你的前面還隔著一個父親,在等到你的人情之前,他們首先得承擔你父親的怒火。”
看著薇薇安無法接受的表情,羅炎笑著繼續說道。
“當然,也許就像你說的那樣,我們的父親是個沒種的玩意兒,根本不在乎一個私生子的生死。但那你考慮過我是魔王沒有?就連德拉貢家族自己都不敢說在決斗中把我弄死,你猜猜那些傭兵敢不敢?”
“如果我不小心死了,他們會第一時間將問題推到你頭上,并且公開承認自己作弊,而且是在科林家族未來繼承人的威脅下作弊,甚至故作慷慨地將勝利讓給我……反正有什么關系呢?就算我贏了,也是個死人,他們最終還是能得到他們真正想要的魔王領,并且沒有人會責怪他們。只有一個人會承擔所有責任,你猜那個人是誰?”
薇薇安的臉色終于變了。
而且是變得蒼白。
正如羅炎想的那樣,這小鬼的成長軌跡過于順風順水,以至于她的思維已經形成了一根二極管,壓根兒就沒有考慮過另外一種情況,以為整個世界都是按照自己設想的規則在運轉。
然而這是不可能的。
哪怕是閱歷豐富的他一樣會遭遇各種各樣計劃之外的意外,而這些意外也正是真正考驗領導者能力的東西。
“如果我沒有死,就像現在這樣,你猜猜我會怎么做?”
“殺了我……”薇薇安倔強的咽了口唾沫,用顫抖的聲音虛張聲勢道,“但你這么做了……科林家族不會放過你,我的爺爺會為我報仇。”
“是嗎?”
羅炎冷笑著說道,掐在她脖子上的手微微用力,看著那張驚恐的臉因為呼吸困難而扭曲。
“那我做一個假設好了,假如你是一名野心勃勃的私生子,你在光榮的決斗中遭到了本家繼承人候選的偷襲……你會怎么做?”
不等薇薇安回答,他繼續說道。
“我替你出兩個主意好了。你可以直接扭斷那家伙的脖子,然后把尸體扔給那群哥布林,裝作什么也沒有發生。這是上策,競技場的人不會知道城堡里發生了什么,算是給科林家族留足了臉面,等到德拉貢家族的人回來收拾殘局才會發現那具破爛的尸體……現在該換他們頭疼了,該如何讓科林家族體面的知道這件事情。”
薇薇安恐懼地看著他,無法想象眼前的這個魔鬼居然能講出如此狠毒的主意來。
尤其是她想到了那具尸體可能是自己,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睛愈發的驚恐了,就像被按在案板上的魚。
雖然他是在用第三者的口吻說著,但很明顯他口中的那個人——或者說那具尸體,說的就是她自己!
“科林家族最終知道了一切,但一秒鐘也不會為這個愚蠢的繼承人心疼,因為這個蠢材不但干了蠢事,主動去當了德拉貢家族手上的刀,還把蠢事兒給搞砸了。至于你,你可以假裝壓根兒就不知道自己是科林家族的私生子,只是捏死了一只吸血鬼傭兵而已……其實如果不是那個愚蠢的繼承人主動告訴你,你本來就不知道不是嗎?”
“至于第二個選擇,你可以直接扭斷那家伙的脖子,同樣是裝作不知道它的身份,向競技場宣布德拉貢家族犯規,自動獲得這場比賽的勝利。而那個所謂的繼承人,則會成為科林家族的恥辱,而且是真正意義上的恥辱。和第一個主意相比,這么做的情商或許不太高,而且侮辱自己的本家百害而無一利,不過卻足夠的解氣不是嗎?”看著眼睛徹底變成絕望的薇薇安,羅炎笑了笑,直接圖窮匕見地換掉了第三人稱的口吻,繼續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