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還有第三個選擇,那就是在第二個選擇的基礎上,讓你活著忍受這份恥辱。雖然你看見了我使用圣光是個麻煩,但圣光的灼燒和火焰的灼燒其實沒什么區別不是么?”“你根本沒法證明我使用的圣光,我可以說那是你在瀕死時看見的幻覺,甚至可以說你企圖對我使用圣水結果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況且我是魔王,而且是堂堂正正取得勝利的勝利者,你覺得人們會相信我,還是相信一個心狠手辣的小鬼?”
羅炎微微松了松掐住她脖子的左手,另一只手握著魔杖,點在了她蒼白的脖頸邊上。
“不要……不要殺我……我……我是你妹妹……”
“死到臨頭終于想起來了?”
“不……要……”
“去死吧,科林家族沒有你這么幼稚的繼承人,我壓根兒就不是你們家族的人,你活著才是對科林家族最大的褻瀆。”
在送她去見太奶奶之前的最后一秒,羅炎松開了手,看著她和那件滑稽可笑的喪服順著墻壁一并滑落在地上,就像塊破抹布。
雙膝觸地的薇薇安一邊啜涕,一邊劇烈的咳嗽,雙手捂著發紅的脖子,就像剛剛被撈上岸的溺水者。
“嗚……”
十幾年沒哭過一次的她,終于是沒出息的哭了出來,豆大的淚珠一顆接著一顆打在膝蓋上。
看著哭的梨花帶雨的小丫頭,羅炎心中卻沒有一點負罪感。
他本來也不是什么憐香惜玉的人。
更不要說他是魔王。
“看在我們有同一個父親的份上,你撿回來一條命,換做是冒險者,恐怕已經爛在了我的地牢。不過我要告訴你,下一次就沒這么幸運了,因為我真的會弄死你,而不是替父親揍你兩下屁股就算了。”
“黑風堡的地下室有一條通往外面的密道,在一排空酒桶的后面,這是帕德里奇家族告訴我的。雖然本王用不上,但你可以試試,或者你已經想好了別的方法離開這兒。”
說到這兒的時候,羅炎停頓了兩秒,目光落在了她脖子上的項圈和那紅紅的掐痕上。
他又在后面補了一句。
“項圈你自己能解開,另外要是我們的父親問起你脖子上的傷是從哪兒來的,你就告訴他是我弄得好了。”
那上中下的三條策略是為野心勃勃的私生子準備的。
而偏偏不巧的是,他對繼承科林家族沒有一丁點兒興趣,他只想按照自己的方式無憂無慮地活著。
因此他選擇了第四種。
就像他當初選擇去地獄的邊陲當魔王一樣。
撿起了哥布林丟下的旗幟,羅炎走出了大殿之外,直接施展了氣系法術向廢墟的最高處躍去。
他本來還打算四處找找,看看能不能搜刮些戰利品的,現在卻已經完全沒了這個心情。
看著消失在大殿入口的背影,薇薇安緊咬著發白的嘴唇,通紅的眼睛里盈滿了水光。
那其中既有恐懼,也有屈辱……還有許許多多,她自己說不出來是什么的東西。
過去的十六年里,她毫不懷疑自己是科林家族的驕傲,魔都未來冉冉升起的新星。
畢竟年僅十六歲就達到黃金級的水準,即使是在高階惡魔里也是極為罕見的……
要知道,魔都高等惡魔學院的許多高年級乃至畢業生,也不過是白銀巔峰而已。
甚至就連她尊敬的爺爺,魔神大人的左膀右臂——半神級的凱撒·科林親王,也是在十八歲那年才達到了黃金級!
就連魔神內閣的軍事大臣都肯定了她的能力與天賦,還有誰有資格否定她的正確呢?
仔細想想,就連學院的教授似乎都不敢忤逆她,她遇到的每一個人都是用遷就的語氣和她說話。
然而這個實力遠不如她的家伙,不但將她十六年來的驕傲與自豪踩在了腳下,還將她像垃圾一樣丟在了這里。
極端自負的反面便是極端的自我否定,薇薇安甚至開始懷疑,或許自己其實什么也不是,只是被一群溺愛自己的人們捧到了那個高高在上的位置。
或許她根本不是最合適的繼承人,僅僅只是因為恰好是第一個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