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忠發和吳菊英今天沒跟李野坐一輛車,所以看到李野停車的時候還有些奇怪,不過當他看到老宋從車上下來的時候,也是非常驚訝。
他三兩步走過去,剛好聽見老宋說到“我就是覺得大限快到了,害怕死在外面,所以才回來再看一眼”,心里忍不住的發酸。
當初老宋是在牽涉到中村直人的失蹤案之后,才決定遠走東瀛的,那時候的老宋已經六十多了,去東瀛的動機明擺著就是“作死”,李忠發看出苗頭不對,還跟他喝了一頓送行酒,
雖然早些年李忠發是艱苦樸素扛槍殺敵的八路,老宋是逛窯子喝花酒,腐朽萬惡的當鋪掌柜,兩個人屬于對立階級,
但當時老宋還送了李忠發兩批藥材,而且兩個人都跟小倭子有著血海深仇,所以當時兩人酒到深處,頗有些“此生可能再不相見”的唏噓。
老宋一走就是六七年沒回家,眼看著七十多了,現在突然間回來了,是不是真的感覺自己“大限到了”呢?
老宋眼神很好,看到李忠發過來,趕忙笑嘻嘻的說道:“好久不見啊李局長,這兩年我那孫子可多虧了李局長照顧,大恩大德我這輩子還不完,讓我孫子繼續還.”
老宋走了之后,他的獨苗孫子確實是受到了老李家的照顧,要不然就他一個二十啷當的小伙子自己在家,每年還收到大筆的“海外匯款”,早就不知道讓多少人給盯上了。
三十年后你如果中了彩票,都有一幫子專門“獵殺暴發戶”的人找上門來,吃喝嫖賭的拉你下水,更何況是社會環境遠不如后世的九十年代?
所以老宋的孫子結婚的時候,是李開建過去給撐的場子,再不長眼的混混,也不敢打這個“孤兒”的主意。
但是李忠發卻沒有接老宋的話茬,而是臉色凝重的道:“別說那些沒用的,你身上哪里不舒坦?如果外國的醫院都治不好,那就試試咱們國家的中醫.”
老宋怔了怔,然后趕忙說道:“沒有沒有,我是跟狀元郎說笑呢!其實是我那孫媳婦兒生了個大胖小子,眼看著就要過滿月了,
前些天我孫子給我打電話直哭,我那重孫子也哭,我們爺倆也六七年沒見了,所以我才回來看看.”
“你只是回來看看,身上沒毛病?”
“那可不?李局長你火眼金睛,你瞅瞅我現在的樣子,比以前的地主老財都富態.”
李忠發盯著老宋仔細看了看,對方的臉色滿面紅光,而且還有點肥肉,確實比幾年前枯糙灰暗的樣子好了很多。
李忠發嘆了口氣說道:“那你就多活幾年,你們爺倆前半輩子吃了那么多的苦,不多活幾年這輩子可虧大了.”
老宋嘿嘿的道:“李局長說的是,我小時候找胡半仙算過命,說我至少長命百歲呢”
“行,等你一百歲生日的時候喊我一聲,我給你帶壺好酒。”
李忠發瞥了瞥老宋,轉身往自己的車走去,胡半仙不明不白的死了十幾年了,他算的命你也敢信?
但是老宋卻認認真真的答道:“好嘞,到時候我一定喊你喝一壺.”
“.”
老宋一直目送李忠發回到了車上,才轉身準備自己上車。
不料李野卻攔住了車門,笑瞇瞇的道:“咱們好久沒見了,上車聊聊?”
老宋呲出了一口黃牙:“好嘞,我也怪想念狀元郎呢!”
于是老宋把車上的人趕到了另外一輛車上,和李野單獨一輛車。
李野一邊開車一邊問道:“說說吧!你這次回來,又憋著什么壞?別騙我,敢騙我一句,我就收拾你孫子去。”
“嘿嘿,還是瞞不過你”
老宋嘿嘿的笑了笑,然后收斂笑容,眼神凌厲的道:“中村大佐的公司破產了,我看他沒幾年好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