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才能讓景軍主力上鉤?
苦思之際,忽然有一個前世屢次聽說的成語躍入他的腦海。
“方才韓大人有一點說的很對,目前景軍遠遠沒有出全力。從我們掌握的情報來看,景國如果全力發動,可以輕松組織起四十萬戰兵,如果再加上他們從趙地強征的仆從軍,以及偽燕保有的十余萬軍隊,景國能夠動用的兵馬總數至少在七十萬以上。哪怕景國皇帝這次只發動一半兵力,對于我朝邊軍來說都是很大的麻煩。”
陸沉頷首道:“是的,正如我先前所說,從戰事爆發到現在,我們一直被慶聿恭牽著鼻子走。他想打定州就打定州,想打靖州就打靖州,景軍始終能掌握先手的主動權。”
說到這兒,他環視眾人,神情凝重地說道:“簡而言之,慶聿恭的目標不會是固定的某處,而是隨著兩軍不斷撕扯,江北三州任意一處都有可能成為景軍真正的主攻方向。”
雖說在天子改制之后,軍方上層的權柄被大幅度削弱,但是有些事不能太簡單去看待。
這樣一個出身名門、父輩乃是軍中巨擘、承擔著光耀門楣重任、且年紀正處在武將巔峰的勛貴,必然想要盡快在軍事院站穩腳跟,同時盡可能地擴大自己的影響力,因此他會嘗試在這場軍議上掌握主導權。
沈玉來愧然道:“在下思慮不周,諸位莫怪。”
這場戰事的關鍵在于雙方要守護的底線不同,哪怕齊軍將北燕境內打個稀爛,景國也沒有太大的損失,他們甚至巴不得和齊軍在野外決戰。
陸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摩挲著面前的青瓷茶盞,目光幽深而復雜。
其實沈玉來在開口之后便意識到不妥。
韓忠杰這般表態,陸沉也不會繼續藏著掖著,坦率地說道:“韓大人,我不是在否認你的分析,景軍的確有可能謀奪淮州,但我認為這只是慶聿恭的候選之一。隨著戰事的持續推進,一旦我朝防線某處出現破綻,都有可能成為慶聿恭的目標。”
他起身走到地圖旁邊,從書吏手中接過木條點在雷澤平原的位置,看著眾人說道:“在敵軍兩萬人出現在雷澤平原之前,慶聿恭實際上已經完成兩次戰略試探。第一次是他揮軍進攻定州的定風道和清流關,從邊疆送來的軍報可知,這兩處防線面對的敵軍主力是燕軍,景軍更多起到壓陣和督戰的作用,我將其定為戰事第一階段。”
但是眾人都清楚,想要做到這一點何其困難。
陸沉的神情很真摯。
面對眾人期待的目光,陸沉陷入長時間的思考,最終略帶苦澀地搖頭道:“沒有。”
壯士斷臂。
他的眼神漸漸亮了起來。
(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