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夫搖頭道:“是藥三分毒,藥喝多了傷肝傷胃,眼下還不到那個時候,能不吃還是不吃的好。”
又道:“小兒雖然傷了頭,幸而皮外傷,慢慢休養就是,你是他家姐嗎?好好勸一勸,回去吃飽飯,睡飽覺,比吃什么藥都強。”
最后道:“勸他想開些,過兩日再看,要是還睡不著,再來找我就是——實在不得已要開藥,到時候不收你診金。”
宋妙忙道:“那怎么行!”
一時候得大餅同梁嚴兩個出來,見拿到了藥,她又一番認真道謝,復才告辭走了。
回去路上,宋妙順路買了盆、桶等物,回得官驛,并不給一點緩沖時間,也不叫人休息,而是直接帶著梁嚴去了廚房認路,又指著灶臺道:“水鍋有熱水,你且去打一盆,洗了臉、手,漱漱口。”
又道:“我在外堂,你收拾好了就出來找我——動作稍稍快些,有點事想請你幫忙。”
她安排得明明白白,先做什么,再做什么,又催了時間。
雖都是小事,但梁嚴頭一回進官驛后院,樣樣不熟悉,少不得留心觀察,免得招惹麻煩,又要趕著時間出去見“宋姐姐”,倒叫他一時沒功夫去想旁的。
而宋妙出得外堂,先招了大餅過來,小聲問道:“你可有多一套衣服能騰挪出來?”
“娘子不問,我也要來說哩!”大餅急急應答,“先前立夏時候娘子送了套新夏衣給我,我還沒舍得穿,本想回京時候換上,也學孔公子說的什么‘衣錦還鄉’——而今正好給那梁嚴,鞋子也是現成的,只是可能尺寸大些,下頭墊個鞋墊也就差不離了!”
宋妙便道:“明日咱們回來時候先去布坊——我再給你做一身,你自家選喜歡顏色、布料、樣子,等回了京,穿回叔叔家,就說是在滑州差事做得好,帶你的廚家獎勵你的,怎么樣?”
大餅樂得虎牙都露出來了,道:“哎呀,娘子這么一說,我本來想客氣客氣的,眼下客氣話都不舍得講了,就怕當了真不獎了!”
又有些扭捏地道:“我能做長兩分么?雖是多費一點布,將來長高、長大了,把袖子、衣擺,褲腳放開,還能再多穿幾年!”
宋妙笑應道:“當然!”
又打趣道:“就怕將來你長高、長大時候,已是十分厲害,衣服都穿不過來,早忘了這里還能放手放腳的。”
大餅急忙道:“不會!不會!娘子送我的衣服,怎么會忘記!”
說著,好一陣認真分辯,復才回了屋,去找衣服出來。
他回去時候,那梁嚴已經洗漱妥當出來。
今日大餅給留的是官驛早飯,油餅、稀豆粥、榨菜、白水煮蛋,又有鴨鵝饅頭。
宋妙早把那粥兌了熱水,分了一碗出來,等人過來,方才叫他坐,又道:“還沒吃早飯吧?姐姐同你一起吃。”
說著把粥水、鴨鵝饅頭、雞蛋推放到他面前,道:“吃好了就要幫忙干活了——今日是力氣活,要是不吃,只怕干不動。”
梁嚴本來毫無胃口,但聽得要自己幫忙,便強行把粥、饅頭都吃了,等到吃完,也不知道究竟什么味道,倒是記得把那只雞蛋退回宋妙面前,道:“我方才吃的是肉饅頭,姐姐吃這個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