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壓得光幕泛著冷光,三團黑影在陰影里低語,像三條毒蛇在丈量獵物的弱點。
罪族老鬼枯瘦的手指在光幕上虛點,指尖劃過的地方,土黃色光紋正緩緩流轉,與青綠色的木行靈力交織,又漸漸化作赤紅的火行神光,正是五行輪轉的跡象。
“這陣是活的,五行大陣,不比普通六級大陣。”
老鬼的聲音比夜貓還難聽,道:“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循環往復,生生不息,尋常攻擊剛破了一處,別處的靈力便涌來補上,近乎無懈可擊。”
血煞老怪不耐煩地咂嘴,骨斧在地上碾出淺痕:“活的又如何?劈碎了便是。”
“蠢貨。”
蝕影的黑布輕輕晃動,青黑絲順著光幕的紋路游走,像在觸摸陣眼,緩緩道:“你劈碎金行,水行便來救。劈破水行,木行便來補。這般輪轉,便是仙靈也能耗死。”
他頓了頓,黑布里的目光陡然銳利,道:“可再強大的法陣,也有破綻。若同時劈碎三個,另外兩個,怕是只能救兩個吧?”
老鬼點頭,指尖停在西南角,道:“是這個理。此處連接離火峰地脈,火行剛猛卻不耐久,靈力流轉到這里時,正是金行轉火行的間隙,最是薄弱。”
他又移向東北角:“這里挨著藏水峰深潭,當初五脈外借時,老夫就趁機做了些手腳。為防他們發現,雖然沒什么大的干礙,可當大量木靈涌來時,會有堵塞發生,水行便會滯澀一瞬……就是為了等今夜。”
其他兩個罪族高手眼睛登時一亮,驚嘆的看向老鬼。
果然不愧是擔負北靈域重任的老東西,確實老奸巨猾,竟然早早布局到了五行宗內。
血煞老怪骨斧微微抬起,道:“你的意思是……”
“三面齊攻。”
老鬼的聲音里帶著狠戾,“你攻西南,用你的血煞老怪勁破那火行間隙。蝕影攻東北,趁那水行滯澀時猛入蝕骨絲。我攻此地,在它調和四方的剎那,破了這輪轉的根。此子對木行頗有門道,可惜……”
他冷笑一聲,指尖重重一點:“它循環得越快,其他兩處薄弱點便越明顯。今夜你我便破了這北靈域第一大陣,找回冰螭,雞犬不留。”
夜色更沉了,三團黑影不再言語,只靜靜立在三處“淺灘”外,像三只等待潮水退去的餓狼。光幕上的五行神光依舊流轉不息,卻不知已被盯上了最致命的破綻。
玄金峰上,李為舟舉起酒碗,道:“最后一碗,找機會下去一趟,看看家人,還真有些想念了。也不知我老岳父們,有沒有在好好干活……”
齊鎮坤哈哈大笑,笑聲未盡,外面傳來了動靜……
……
沒有絲毫預兆。
血煞老怪猛地暴起,骨斧撕裂空氣的銳嘯劃破長空,斧刃帶著血煞老怪勁狠狠劈在西南角的光幕上。
“鐺”的一聲巨響,似天地都為之所驚。
土黃色光紋瞬間凹陷,裂紋如蛛網般炸開,連玄金峰的石桌都震得跳了跳。
“鐺!”
血煞老怪的第二斧接踵而至,骨斧裹挾著更狂暴的血煞老怪勁,狠狠劈在西南角的光幕裂痕上。
這一斧竟帶起漫天血光,那些血光不是凡血,是他以自身精血催發的暴戾靈機,撞上光幕的瞬間,土黃色光紋像被強酸潑過,“滋滋”作響地消融,裂紋猛地擴大到半尺寬。
“破!給老子破!”
血煞老怪咆哮著,肌肉虬結的臂膀爆發出驚人巨力,骨斧掄得像風車,每一斧落下都似小山砸落,光幕上的光紋被震得劇烈彈跳,仿佛下一刻就要崩碎。
他周身的血紋亮起,暴戾的靈機順著骨斧涌入光幕,那些原本流轉的五行靈力竟被沖得紊亂,金行轉火行的間隙被硬生生撕裂。
東北角的蝕影也動了。他沒用血煞老怪那般狂猛的巨力,卻將暴戾的靈機灌注在蝕骨絲里,那些青黑絲突然暴漲,不再是悄無聲息的蛀蝕,而是像無數鋼針般,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狠狠扎進光幕的滯澀處。
“噗噗噗”的聲響里,光紋被絲端的暴戾靈機撞得粉碎,原本細微的縫隙瞬間被撕開,蝕骨絲如潮水般涌進去,所過之處,木行靈力竟被狂暴的陰邪之力絞成齏粉。
“桀桀桀……”
蝕影的笑聲從黑布里鉆出來,帶著暴戾靈機的震顫,道:“讓你們嘗嘗,什么叫靈機逆行!”
他操控著蝕骨絲往陣法樞紐鉆,那些絲上的暴戾靈機不斷沖撞,竟逼得水行靈力倒灌,原本該潤養木行的靈力,此刻卻成了助紂為虐的兇器,順著蝕骨絲往光幕外涌。
而罪族老鬼,已將凝聚了百年的暴戾靈機壓向青木峰大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