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器里傳來邁克爾的聲音,帶著點興奮的顫音。
李為舟直起身,看著監控里登月艙的艙門緩緩打開,宇航員的靴子踩在月面上,揚起細如面粉的月塵。
他忽然笑了,在靈界御劍千里只需一炷香,而在這里,人類用凡鐵硬闖星空,一步一步,倒比修仙更像“逆天而行”。
他摸出手機,對著舷窗外的地球和月球拍了張照。
這次的成像很清晰:黑色背景里,藍色的地球懸著,灰色的月球臥著,中間隔著億萬里的虛無,卻被同一片星光照著。
“開門,我要下去了。”
登月艙里的人各自有各自的科研任務,李為舟之前也答應過,不占這個位置。
所以,剛才當了回看客。
聽到李為舟的話,羅斯甚至緊張起來,語無倫次道:“先生,你……我是說好吧,你不是尋常人類,但是……哦我的上帝,你真的,真的要跳下去?神奇,可怕,我也不知道應不應該。可萬一出了事……該怎么救你?”
李為舟笑了笑道:“放心吧,你應該從馬斯克的衛星看見過我。”
羅斯聞言,一個激靈冷靜下來,緩緩點頭道:“對,是的,你提醒了我。好的,閣下,我這就送你下去。”
指令艙的應急艙門并非為“無裝備出艙”設計,厚重的合金門板上嵌著三層氣壓鎖,尋常時候需輸密碼、擰機械鎖、等氣壓平衡,整套流程要三分鐘。
在羅斯和地球上實事觀看的所有人的注視下,李為舟探身出去的剎那,先被“冷”攥住了骨頭。
不是月面的低溫,是真空里那種抽走一切熱量的“寂冷”,還好,他身上隱有劍鳴之音響起,不滅劍體足以抵御這一切。
沒有風,沒有聲音,指令艙外殼的金屬反光刺得人眼疼,而背后的宇宙黑得像潑翻的墨,星星在墨里亮得發脆,每一顆都帶著棱角,仿佛伸手就能摸到它們的冰涼。
李為舟沒穿任何裝備,就那么懸在指令艙外,靈識散開,像張無形的網罩住周圍數百里。
環月軌道上的星光比近地軌道更“實”,不再是地球上看的朦朧光斑,而是帶著光譜的棱體。
天狼星泛著藍白,參宿四裹著橙紅,連最暗的星都有清晰的光暈,像被靈界的“聚靈陣”凝過光。
“先生,要……需要我們定位著陸點嗎?”
羅斯的聲音從領口夾著的通訊器里傳來,帶著電流的雜音,在真空里顯得格外突兀。
李為舟回頭,沖艙內擺了擺手。
沒必要,他的靈識早已鎖定了馮·卡門撞擊坑,登月艙的金屬信號像盞明燈,在月面的荒蕪里閃著。
他深吸一口氣,卻忘了真空里沒有空氣,只能感覺到胸腔里的靈力順著經脈流轉,像條溫暖的河。
隨即藏神宮內風之力噴發,整個人便像片羽毛般飄了出去。
相比于御劍飛行,這種飛行簡直輕松的太多。
比起靈界上空的天道神威,這里空曠的神魂簡直想放飛。
下降的速度由他自己掌控,離月面還有百米時,他停下腳步,懸在半空眺望。
地球像枚藍綠色的寶石,嵌在黑色的天幕上,比在指令艙里看更清晰,能看見赤道附近的白云像飄帶,能看見北非的沙漠泛著金,能看見東亞的海岸線像道彎眉。
那層淡藍色的大氣圈,在真空中看薄得像層蟬翼,仿佛輕輕一碰就會碎,可他知道,那層“蟬翼”里裹著幾十億人的煙火。
再轉頭看宇宙,徹底的黑成了底色,星星是唯一的點綴。
沒有大氣散射,星光不會暈開,每顆星都像被刻在黑絲絨上的鉆,亮得鋒利,連銀河都成了條由碎鉆鋪成的河,清晰得能看見星與星之間的距離。
他忽然想起靈界的星空,那里的星帶著靈氣,會眨眼,會流轉,而這里的星,只是冰冷的燃燒體,卻比靈界的星更“誠實”,它們就在那里,亮著,不管有沒有人看。
收回目光,李為舟任由自己緩緩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