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為舟問道。
“等進入近月點。”
羅斯指了指屏幕上的軌道參數,道:“繞三圈,確認軌道穩定后,登月艙與指令艙分離。我和喬治留守指令艙,邁克爾帶兩個人乘登月艙下去。”他頓了頓,看了眼沒穿宇航服的李為舟,道:“您……真不穿艙外航天服?月面可是真空,溫度能差300多度。”
李為舟笑了笑,道了聲:“無事。”
可惜,要是東大的飛船發射,他還能和船艙里的人多聊聊天。
可東大的登月飛船,是預計到二零三零年才發射,還有三年時間。
也不可能因為他想上月球,就提前發射,技術的發展進步,總是需要循序漸進的……
和老外的話,李為舟聊天的興致著實不高。
盡管他也知道,這些科研人員不是政客,都還算單純。
但萊納德和謝爾頓那種有趣的人,只存在在電視里……
羅斯沒再追問,這一路,他們早見識了這位“特殊乘客”的詭異。
繞到第三圈時,月球的晨昏線正好橫過著陸區。
從舷窗看,明暗交界線像把鋒利的刀,將月面劈成兩半:向陽面的月塵亮得刺眼,背陰處的環形山陰影深不見底,連星光都透不進去。
邁克爾突然指著一處激動道:“看,那里就是馮·卡門撞擊坑,咱們的著陸點。”
鏡頭拉近,能看到坑底的土壤泛著點淺藍,那是嫦娥四號留下的痕跡。
而更遠處,南極-艾特肯盆地的邊緣像道巨大的傷疤,蜿蜒在月面,比靈界最深的裂谷還要猙獰。
“分離準備!”
邁克爾的聲音陡然嚴肅。
指令艙內響起機械鎖扣的“咔噠”聲,登月艙與母船的連接軸開始松動。透過舷窗,能看見那只“小鐵盒”慢慢飄離,太陽能板像翅膀般展開,在陽光下閃著金屬光。
“登月艙自檢正常,請求下降。”
邁克爾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
“允許下降。”
羅斯回應道。
接下來的畫面,李為舟是從指令艙的監控里看到的:登月艙先以拋物線軌跡下降,發動機噴口噴出淡藍色的火焰,像靈界修士御器時的尾光。
到距月面十五公里時,進入“動力下降段”,飛船開始減速,鏡頭里的月面從模糊的灰色,漸漸顯露出碎石與塵埃,連地表的小坑洼都看得一清二楚。
最后一百米,登月艙懸停,像只被釘在半空的鐵鳥,緩緩調整姿態,最終“噗”地一聲落在月塵上,著陸腿陷進土壤半尺,揚起的月塵在真空里呈球狀散開,又瞬間落回地面,沒有大氣,連塵埃都飛得這么實在。
而李為舟所在的指令艙,仍在環月軌道上靜靜飛行。他趴在舷窗上,看月球表面。
這里的宇宙,比近地軌道更“冷”。
沒有大氣散射,陽光是純粹的白,照在月面上,把環形山的陰影刻得像版畫,邊緣鋒利得能割手。
星星不再是地球上看的模糊光點,而是嵌在墨色天鵝絨上的碎鉆,每一顆都亮得發脆,連最暗的星都帶著清晰的棱角。
地球懸在黑色天幕上,藍得像塊浸了水的翡翠,邊緣裹著圈極淡的光暈,那是地球的大氣,在月球上看,竟像層易碎的釉。
月面本身是片沉默的荒蕪。灰色的土壤里摻著銀色的玻璃珠(那是隕石撞擊熔融后的產物),像撒了把碎鏡子。遠處的山脊線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沒有風,沒有聲音,連塵埃落地都悄無聲息。
“準備出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