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月面還有十米時,月塵被他的靈力擾動,像群受驚的灰色小蟲,在真空中跳起無聲的舞。他足尖點在月面上的剎那,腳下的月塵陷下去半寸,細如面粉的顆粒順著他的腳踝滑落,沒有聲音,只有觸感——冰涼,干燥,帶著金屬的澀。
他站直身體,看向前方,登月艙就停在不遠處,像只歪脖子的鐵鳥,艙門開著,邁克爾他們的身影在艙口晃動,手里的設備反射著陽光。
嫦娥四號的著陸器就在不遠處,像塊銀色的積木,安靜地趴在坑底,太陽能板在陽光下閃著光,旁邊還有條車轍印,是玉兔二號留下的。
遠處的山脊線被陽光照得發亮,陰影投在月面上,像幅拓印的畫。
他彎腰撿起塊月巖,巖石表面坑坑洼洼,帶著被隕石撞擊的痕跡,掂在手里,比靈界的同體積石頭更沉,沒有靈氣,只有純粹的礦物質感。
風?不存在的,聲音也沒有。
連自己的呼吸聲都被靈力鎖在體內,世界安靜得像座巨大的墳墓,死寂。
李為舟感覺到濃濃的悲傷,那不是他的悲傷,似是血眼、小劍、小鏡、建木、太極圖它們本能的悲傷……
李為舟心頭一動,難道,這里真的是一方完全被毀滅的殘破世界?
地球的生物,都是遺民?
忽地,建木虛影傳來一陣焦急的情緒,指引李為舟前往一處。
李為舟沒有遲疑,按著建木虛影的指引,一路往月球背面行去。
地球上觀看的人都快瘋了,這明顯是發現了什么!
一個金毛不高興的撅起嘴:家人們,誰能告訴我,月球背面到底有什么?
身影掠過南極-艾特肯盆地的邊緣時,月面的褶皺突然變得猙獰。
這里的環形山比正面深三倍,巖壁像被巨斧劈過的生鐵,裸露出暗紅色的原生巖。
那是月球剛形成時,巖漿洋冷卻的第一道硬殼。
建木的虛影在他識海瘋狂搖曳,淡綠的枝丫直指盆地最深處,葉尖凝著細碎的綠光,像被某種熾烈的力量引動。
李為舟俯沖穿過一道斷裂的山脊,下方突然出現一座碗狀巨坑。
坑底沒有陽光,卻泛著層詭異的橙紅,像凝固的血。
那不是月塵的顏色,而是從地心深處滲出來的,或者說,是遺留的。
靈識鋪展開的瞬間,李為舟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坑底中央,半截黑褐色的殘根斜插在月巖里,直徑足有二十丈,比他見過的任何靈木都粗壯。
樹皮早已碳化,裂紋里卻流淌著暗紅色的光,像燒紅的鐵水在凝固的煤塊里穿行。
最驚人的是殘根頂端,竟頂著一團小拇指大的火焰,藍中帶金,在真空里安安靜靜地燃著,既不擴散,也不熄滅,連周圍的月塵都被烤成了琉璃色。
“臥槽……”
李為舟落在殘根前,識海里的建木虛影突然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嗡鳴。
一種極度的渴望感,沖擊著他。
不僅如此,連太極圖、小劍等都活躍了起來,李為舟很清晰的感知到,它們是在跟建木吵架……
建木想吞了這一株扶桑古木的殘根,太極圖等人不允許。
吵的好兇,不可開交的樣子,眼看都要打起來了,血眼虛影站了出來,表示殘根除了頂端的一點還保留生機,可入主火系神通印記內,其余部位都是死根,可交由建木。
達成一致。
李為舟以祖竅神識去接觸那朵指甲蓋大小的火焰,帶著太極圖等靈寶的氣息,殘根頂端的火焰忽地一陣,隨即突然拔高,化作條金藍色的火蛇,帶著一點點木根,順著李為舟的神識,直撲他的藏神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