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輪著說起李為舟對他們罵人的話,李德隆起初還不許說,結果李為舟自己想聽,那就說吧。
李長平最先“哭訴”,說在縣衙門口被李為舟堵住,罵他臭書簍子,讀書二十載,連個破秀才都考不中,并直言:“我當時想死的心都有了,他還說這是報應。”
李長安差點沒笑死,李為舟也哈哈笑,兩人讓曹氏拿著雞毛撣子一人收拾了下,才算老實。
大家都笑,只有周月娘眼光如水一般的看了眼自己的夫君,流露著心疼的神色。
若非痛到極處苦到極處,又怎會如此行事?
燭光晃動下,周月娘的眼睛格外的美麗。
李長安又接著笑道:“一樣罵我,不過三郎怕我揍他,都是躲在人群里罵,罵我是黑狗子……我公服是黑色的,也罵我壞事干盡,早晚要遭報應……但我不怪他,我只心疼我弟弟。
三郎小時候粉雕玉琢,比姑娘還招人喜歡,那么被二叔二嬸寵著也不驕橫,很聽話。打小喜歡跟在我后面,二哥二哥叫著,讓我帶他玩耍。要不是二叔二嬸出事,他會過的很好,也會很有出息的。”
“好,到此為止!”
看到周月娘忽然掉下眼淚,喜妹也抽噎起來,李為舟制止李長安繼續說下去。
他笑道:“都別上二哥的當,他就想逗哭你們。除了爹娘沒回來外,到現在一切都變得很好了,甚至比我預想的更好,應該高興才是。”
等周月娘低頭擦盡淚珠,李為舟又問氣息低沉的李長寧道:“準備幾時回京?”
一大家子的注意力立刻轉移過來,就像李為舟說的,他現在很好,所以當前事更需要關注。
李長寧看著李為舟,眼睛還有些紅絲未散,道:“三哥,帶三嫂還有喜妹,跟我們一起走吧!”
趙元芷都跟著勸道:“是啊三哥,一家人就應該在一起啊。”
李長寧不無激動道:“我會給本縣縣尊和山林使交代,若二叔二嬸真回來了,讓他們速速送信回京,我來接!三哥,你不用留在這里!”
張婉懿雖沒有開口,卻也是點了點頭,贊成這番意見。
李為舟笑道:“萬一在那邊不習慣呢,萬一有什么變故怎么辦?四郎,天威難測天意難測。你終究也是吃刀口飯的,能保證一世安穩?女人和孩子不用考慮這些,男人不行。我守在這,李家就始終能有一條退路。好了,別勸了,就這樣定了說,幾時走?”
李長寧沉默稍許后,點頭說道:“你說的也對……后天就出發。”
李為舟笑道:“也好,這會兒走,時機正好。對了,阿寧,你覺得蕭逸辰這人如何?”
李長寧面色凝重道:“三哥,我不是他對手。”
李為舟寬慰道:“你才突破嘛,他至少比你年長十歲。十年后,你讓他一只手也能捏扁他。”
可李長寧還是搖頭道:“就算我再練十年,都未必是他的對手。因為他的劍意之鋒利,之純粹,是我從未見過的。習武破入上三關后,一步一天梯,普天之下只有寥寥數位極強者,可跨關對敵。蕭逸辰再過十年,就可以。三哥,若是不是大仇,最好別與此人對上。”
這話讓所有人都為之震驚,哪怕趙元芷和張婉懿,她倆武功雖然也不錯,但并未感覺到蕭逸辰的厲害。
很顯然,她們還未到那個境界。
只有真正到了那個層面,才會了解對方的可怕。
但很奇怪,李為舟也沒感覺到什么劍意,難道他是劍道泥石流,對劍意無知所以才無畏?
他斜眼看李長寧道:“你怕了?”
劍意?劍意算個屁,能抵得了幾斤黑索金?
李長寧搖頭道:“我若怕,今天就不會和他對上了。正是因為不怕,所以才不會狷狂,才有清晰的認知。十年后我未必是他的對手,但二十年后,我必能勝他。因為我所修的劍道,從來不是速成之劍,而是厚德載物之劍。師父教我,以劍問心,不欺天地。如此,劍勢越往后,破綻就越少。待到大成,便可以煌煌劍道,無敵于世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