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傷害?你瘋了嗎?”
張勁崇怒目圓瞪,氣惱不已的說道:
“本來沒多大事,你撤資退股就行了的,反正公司和財產都不在你名下。”
“你要是查沙瑞金,那不是把問題激化嗎?斗個兩敗俱傷,讓別人白撿便宜,值得嗎?”
“沙瑞金只是一枚棋子而已,對幕后操盤的人來說,損失了也無所謂,可咱倆的前程不就毀了嗎?”
“別人高舉反腐倡廉的正義大旗來勢洶洶,巴不得咱們沉不住氣,跟沙瑞金拼個魚死網破,你冷靜點兒行嗎?”
張曉雪一聲嘆息。
“爸,我已經很冷靜,很低調了。”
“我從來沒有吃拿卡要、貪得無厭、欲壑難填。”
“我要是一點兒尺度和底線都沒有,那我絕對早就身家幾十億。”
“而且還可以用出國留學為由,把錢分批次弄到國外去逍遙快活。”
“那些背景關系遠沒我強大的,都掙得比我多,我這點小錢算什么呀?”
“就像之前砸我車的那個韓昌豐,他爸不過是江城望江區交通局副局長。”
“為了讓我諒解,韓昌瑜就能送我一輛后備箱塞滿了現金的新車,跟他們相比,我真是太純潔善良了!”
張勁崇苦澀一笑。
他當然知道,有些人別看職位級別不高,但由于身居要職、手握實權,熟悉監管漏洞,本人或親屬就能利用職權影響撈到不少錢。
就像他在東北地區任職期間,破獲的一起小官巨貪案件。
一個小小的副鎮長,不僅套取道路工程、河道修建、危房整改等工程資金,還截留侵占集體土地補償款、虛報套取財政獎補資金。
他的親眷更是利用他的職務權力,從事違規采砂、控制農貿市場、開賭場夜場、發放高利貸款等眾多生意,成了禍害一方的黑惡勢力。
最終這起家族式腐敗的案件,不僅查繳了贓款贓物合計一個多億,還收繳了大量的管制刀具、槍支彈藥和爆炸物,而這還是幾年前的案子。
那么職務級別更高的呢?
在某一地區、某一領域深耕布局多年的呢?
張勁崇不知道有多少身家財富,難以估算的巨貪家庭,潛藏在茫茫人海之中。
但有一點他可以肯定,那就是自己的女兒張曉雪沒有撒謊,她沒有撈得太過分。
否則她完全可以撈更多錢,還可以逃脫監管,在外逍遙自在。
她之所以沒這么做,顯然不是因為膽子不夠大、智商不夠高。
而是她還沒有被金錢沖昏頭腦,心里還有底線,知道不能太過分。
在這持續發展市場經濟,又受西方享樂主義與利己主義思潮影響,越來越物欲橫流的現實社會,越來越多人是笑貧不笑娼。
像她這樣明明可以撈很多,卻只是靠投資經營掙一點錢,既不高調炫富,也不極盡奢華,就只是讓物質生活過得更好一點,真的已經相當不錯。
換做其他人……
早就不知道建了多少離岸公司,注冊了多少海外賬戶,秘密轉移了多少巨額財富,而且絕對早就把自己拉下水,以便以權謀私賺更多。
“你笑什么呀?”
張曉雪有些不滿的抱怨道:
“我可以撤資退股,不再投資經商,或者干脆辭掉電視臺的工作,以后像趙瑞龍那樣,專心投資高科技產業。”
“但是你作為臨江省一把手,怎么能讓沙瑞金把你給嚇唬住了呢?就因為他打著反腐的旗號,讓你無力反駁嗎?”
“還是你怕他身后的葛鈞山,怕派來的巡視組,揪住你女兒我違規經商投資,給你一個嚴重警告處分,斷送了你的前程?”
面對女兒的接連反問,張勁崇收起了笑容。
身子前傾,彈掉煙灰。
“老實說,他趙立春想更進一步,我又何嘗不想?”
“我如果不想進步,不想白活這一生,我又何必那么勞心費神?”
“你以為推動電力改革,促進清潔能源產業在我省發展壯大,真的很輕松嗎?”
“我想進步,想到更高的位置、掌握更大的權力,為國為民做一些實事好事,又豈能不如履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