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征畬嘆道:“陛下一直掛念蘇學士安危,下旨全城尋找閣下的下落,本是一番善意,蘇學士恐是對陛下有什么誤會。”
蘇軾哈哈笑道:“此事多爭無益,今日老夫無恙,貴國待如何?”
蕭征畬下意識望向張嶸。
張嶸呵呵一笑:“蕭留守莫看我,我奉大宋河間郡王之命入使,為的就是將蘇學士平安送回大宋……”
說著張嶸瞇眼環視一圈,道:“蕭留守現在領這數千遼軍圍住我等,是打算送我和蘇學士離城,還是索性把我們殺了,一了百了?”
蕭征畬一驚,忍不住扭頭瞥了一眼遼宮方向,心中愈發遲疑。
蘇軾被找到的消息太突然,遼國上下尚來不及反應,張嶸已然要護送蘇軾出城。
然而蘇軾是耶律洪基要殺的人,耶律洪基沒表態,蕭征畬也不敢冒然放蘇軾等人離開。
“找到蘇學士是大喜事,張將軍何必急著走?不如與蘇學士同回我留守司,待我備下薄酒,為蘇學士和張將軍踐行再走如何?”
張嶸冷笑道:“緩兵之計?等遼帝的旨意?不必了,我們馬上就走,若蕭留守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公然截殺宋使,盡管下手便是,我等著!”
說完張嶸大喝道:“兒郎聽令!護送蘇學士出城,任何人敢攔阻,視為我大宋之敵,殺!”
五百隨軍盡管人數不如遼軍,但卻在重重包圍中豪氣轟應。
“殺——!”
一聲喊殺,震撼全城,五百人腳步同時踏出,激起地上一陣黃塵,區區數百人的隊伍,卻走出了十萬大軍的氣勢,空氣中仿佛帶著金戈血腥的氣息,令人瞬間心生懼意。
數千遼軍被宋軍的氣勢所懾,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兩步,包圍圈就這樣敞開了一道口子。
張嶸翻身上馬揮手,眾人昂然無懼地簇擁著蘇軾,在數千遼軍的逼視下緩緩前行。
蕭征畬額頭的冷汗潸潸而下。
這個時候,他根本無法做出決斷。
放任蘇軾離去,他怕被耶律洪基問罪。
下令截殺蘇軾和張嶸,他還是怕被耶律洪基問罪,沒有明確的旨意,殺害宋使的黑鍋肯定要由他來背。
進退兩難,遲疑失措,蕭征畬突然有些后悔,得知蘇軾被找到的消息時自己為何如此積極便跑過來了,裝聾作啞不好嗎?
“張將軍,給個面子,莫讓我為難!”蕭征畬咬牙大喝道。
張嶸暴烈地道:“你我不熟,面子給不了,要殺便殺,只要你能擔得起后果!”
張嶸帶著五百宋軍,護送著蘇軾一步一步走出貧民窟,朝上京城門走去。
蕭征畬終究不敢下令動手,后果太嚴重,他承擔不起。
宋軍走一步,包圍他們的數千遼軍也跟著走一步,期間不斷有快馬趕去遼宮通報消息。
直到張嶸一行人快走到城門口,見城門已被關閉,張嶸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蕭留守,非要逼我拼個魚死網破嗎?”
蕭征畬遲疑了一下,道:“我未奉詔令,不敢擅開城門。”
張嶸猙獰地一笑:“那就破開城門!兒郎們聽令——”
話沒說完,一騎快馬匆匆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