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門板撞擊在門框的聲響很重很猛,震得我的耳膜都跟著嗡嗡作疼。
然而杜昂那家伙背對著我合門時的動作卻干脆得很,連個眼神都沒回。
剛剛我指著他鼻子罵的那些難聽話,什么“王八蛋”、什么“不怕遭報應”之類,他全當耳旁風,仿佛我是在跟空氣置氣一樣。
屋內很快沒了動靜,想來是跟瓶底子又湊在一塊兒合計了。
我戳著門板狠狠的罵了句“倆牲口”,可心里那股堵得慌的憤怒卻怎么也吐不出來。
一直以來,我都承認自己絕不是啥好人。
自打混跡街頭,為了自己和兄弟伙們都能有口飯吃,坑蒙拐騙、見風使舵的埋汰事兒我沒少干。
外面人不定怎么罵我呢,這些我都不反駁,畢竟這年頭想活著,誰還沒點藏著掖著的齷齪,可我特么再渾,好歹也有個底線。
要我拿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娘們,和一個連翻身都不會的嬰兒做局為餌,這事兒打死也整不來。
我承認杜昂和瓶底子此時的做法雖然牲口,確實非常的高效。
一來可以把我們所有人從警方的視線當中抽調出來,不論是調查走訪,還是拿酒店附近的監控錄像說事,大家確實誰都沒動手。
再者,如果陳美嬌真如瓶底子說的那般,被鑒定出精神方面有什么問題的話,即便是他郭啟煌那幫人告到南天門去,也照樣屌用沒有。
可雖然認同,我是真的沒辦法做到共情。
“呼...”
點上一支煙猛嘬幾口,肺里被嗆得熱辣滾燙,心里頭的那團亂糟糟的火氣總算是稍微壓下去一些。
罵我婦人之仁也好,笑我沒見過世面也罷,我都認!
但我至少還算是個人,一個有血有肉的大活人,一個跟陳美嬌一樣,都是在最底層泥漿子里滾動掙扎的可憐人,知道啥叫怕,啥是疼。
搓了搓有些發僵的臉蛋子,我突然就對瓶底子和杜昂這倆牲口生出了幾分懼意。
不是怕他們揍我,是真覺得他們太嘰霸可怕了,為了所謂的“計劃”,他們的眼里根本沒有半點人類該有的熱乎氣,可以犧牲一切除了自己之外的人,琢磨的也全是冷冰冰的算計,跟設定好的電腦程序似的,連個磕巴都不帶打的。
“咣當!”
正愣神間,身后的屋門再次打開。
杜昂探了半拉身子出來,眼神在我身上掃了個來回,撇著嘴問:“誒,心情平復了沒?還樂意談不?談就進來,不談我讓人送你回去,咱們買賣不成仁義在,我還是那句話,大家湊在一起是為了解決問題,不是拉大彼此間的矛盾。”
“談唄。”
我把煙蒂往墻角一扔,用腳碾滅了火星,盡可能裝出副大大咧咧無所謂的模樣,只是臉上沒什么表情,吐了口帶著煙味的白霧,跟著他進了房間。
“龍...龍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