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勇超這會兒也緩過來了,那小發髻耷拉著,他摸了摸后腦勺,走到大華子身邊,歉意的低聲道:“老舅,要不我扛吧?”
“不用。”
大華子搖搖頭,扛著尸體往外走,背影穩穩當當的:“你跟他光哥把屋里收拾下,地上那點藥和槍收起來,當個證據!四眼小瓶底子、龍啊,你倆負責盯緊郭啟煌了,二盼撞人是咱失誤,可是跟郭總賣藥販槍不沖突,這完全是兩件事兒。”
幾句話安排得明明白白,沒一句廢話,也沒丁點的慌亂。
剛才屋里那股子嘈雜兒,被他這幾句話愣是直接壓下去了,好像這殺人的事,在他眼里就跟打碎個碗似的,沒啥大不了,總能有辦法解決。
郭啟煌張著嘴,喊到一半的話卡在喉嚨里,看著大華子那沉著的樣子,又看了看兩拳就給人干咽氣的趙勇超,再瞅瞅屋里的其他人,完全沒人理會他“報警”的威脅,都忙著各自收拾東西,他臉上的狠勁慢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茫然和害怕,腿一軟,竟順著墻根滑坐在了地上。
光哥趕緊去收地上的藥和槍,手還有點抖,可動作并不慢。
趙勇超蹲下去擦地上的汗漬,他抬頭看了眼坐地上的郭啟煌,撇了撇嘴,沒說話。
瓶底子則干脆拉了把椅子坐郭啟煌旁邊,同時擺弄著手機,眼神盯著對方,跟看個物件似的。
我杵在原地,瞅著大華子扛著尸體走遠的背影,心里頭百感交集。
大華子有能耐、有真本事,這事兒我一直都知道,可是沒想到他遇上這種事居然還能保持如此冷靜。
這特么換成誰,怕是都得亂了手腳,就他,跟沒事人一樣,三兩下就想出了辦法,連細節都想到了,簡直跟前陣子安禁替我處理“麻煩”時候如出一轍。
想到安禁,我條件反射的轉動幾下腦袋,這才發現,他不知道什么時候居然不見了。
過了會兒,窗外的院子里傳來皮卡車發動機的轟鳴聲,是二盼把車開過來了。
又過了約莫二十分鐘,大華子回來了,身上還帶著點酒氣和土味,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沖我們點了點頭:“搞定,弄好了!”
簡簡單單的五個字,再沒多說。
郭啟煌還坐在地上,臉色灰撲撲的,跟霜打了似的,再沒提“報警”的事。
他瞅著大華子,眼神里沒了之前的算計,只剩下無奈和苦澀。
我想他此時應該也看出來了,跟我們這幫人斗,他那點心思,根本不夠用,尤其是大華子這樣的,瞅著非常的不起眼,但真遇上麻煩事,他比誰都狠,也比誰都穩!
屋里漸漸又靜了下來,只有我抽煙時候發出的“滋滋”聲和弟兄們若有似無的輕微喘息。
趙勇超把那小發髻重新扎牢,紅繩勒得更緊了點,看著精神不少。
大華子又重新靠回墻角,雙手抱在胸前,慢悠悠的晃著腿,就跟剛才啥也沒發生過似的。
我知道,這事就算是過去了,有大華子在,天塌下來,好像也真能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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