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點上煙,吐了口煙圈,慢悠悠地說:“王老三,就算是現在,我仍舊在給你機會,不然不止是一條腿那么簡單。”
他疼得說不出話,只能用怨毒的眼神瞪著我。
“別這么看著我。”
我彈了彈煙灰,沉聲道:“你這條腿,換的是你以后的安穩,打明天開始,不要出現在崇市的任何地面,不然誰也不敢保證你會少了身上啥零碎。”
說罷話,我站起身子,轉頭拍了拍郎牙的肩膀。
他的肩膀硬得像塊鐵板,我一碰到,他就哆嗦了一下。
“看清楚啦?以后團伙里有不聽你的,就照這個樣子辦,出了事,我擔著。”
我揚起嘴角微笑。
“是,龍哥。”
郎牙猛地抬頭,眼里又是驚又是怕,最后重重地往下點了點頭。
“好好干,公司賺錢了,不會虧待付出的弟兄。”
我將抽到半截的香煙塞進他的嘴里,而后拔腿就朝不遠處的“皮卡”車方向邁腿。
“龍哥,剛才..是不是太狠了點?王老三畢竟混的年頭也不短了,這么一來,怕是要結上死仇了。”
二盼跟了上來,走了幾步,他終于忍不住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看遠處還在哀嚎的王老三,又看了看二盼那張帶著點不忍的臉。
這犢子跟家里的大部分兄弟都不太一樣,他的眼里總揣著那點“江湖道義”的念想。
“你以為我愿意這樣?”
我輕輕搖頭,聲音放得緩了些:“想要立足,就得人服!而服氣從不靠嘴巴,要的是狠辣,要的是所有人的心驚肉麻!”
“這世道啊,又臟又無奈,不是咱想當好人就能當的,但凡你軟一分,別人就敢硬十分,你讓一步,別人就敢踩進你的心窩子里。”
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咱們手底下這么多弟兄,要吃飯,要活命,身后還有家人等著,我要是心慈手軟,總有一天被廢的可能就是你,明天躺進棺材的可能就是我。”
二盼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覺得王老三可憐?他能立足這一帶,手里能干凈嗎?前年城南拆遷,他帶人把不肯搬的老頭老太太從屋里拖出來,把人家的鍋碗瓢盆全扔到大街上,那時候他怎么沒想過‘狠不狠’?”
我冷笑一聲:“江湖不是戲臺,不能光看誰哭得慘,就覺得對方是小狗籃。”
“沒轍啊!人狠才能命硬,命硬才配談輸贏!”
我語重心長的喘息一口:“這不是什么大道理,是活命的規矩,你我就得像狼崽子似的,剛生下來必須學會撕咬,不然連奶都搶不到,早晚會餓死,咱們混在這泥坑里,不變成狼不化身虎,就特么得成為別人嘴里的肉。”
我倆剛剛鉆進皮卡車內,不遠處隱約傳來救護車的鳴笛聲。
估摸著留下來善后的趙勇超打電話叫的,廢了他的腿,卻不能真讓他死在這兒,這也是規矩。
“兄弟,你記住了!”
我拍了拍二盼的肩膀,表情認真道:“咱們手里的狠,就像藏在腰后的刀,平時藏著,真到了要命的時候,必須得敢拔出來,敢往敵人心窩子里捅,不然,那刀就是塊廢鐵,連嚇唬人都白扯!”
二盼抬起頭,眼里的不忍漸漸淡了,多了點別的東西,像是明白了,又像是在琢磨。
“我懂了,龍哥。”
良久之后,他才重重點頭。
“懂了就好。”
我笑了笑,抬手招呼:“走吧,去青瓦會所,老板們還等咱匯報工作呢!”
車子緩緩啟動,我倚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腦子里閃過王老三剛才那聲慘叫,心里卻沒什么波瀾。
不是鐵石心腸,是我早就明白,這條路一旦踏進來,就由不得自己心軟。
江湖,就是這么回事,要么狠,要么滾!沒有任何中間路可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