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七千的回歸,讓病房里的氣氛明顯活泛了不少。
病床上的老畢和二盼臉上都多了笑意,仨人你一言我一語地瞎聊,從以前的糗事扯到眼下的境況,嘰嘰喳喳的一股勁兒鬧到了天擦黑。
快到晚上的時候,徐七千才湊到我跟前,表情突然正經起來:“大哥,今晚我在這兒守著畢爺和盼哥吧,你跑了一天也累夠嗆,先回去歇著。”
他眼里帶著點堅持,又怕我不放心似的補了句,“這兒有我呢,啥事兒都出不了。”
“行吧,那明天一早..”
我琢磨了琢磨,不想攪了他們仨這難得的熱乎勁兒,便順著他的話頭說應聲:“明早我過來替你的班。”
“成!”
徐七千立馬拍著胸脯應下來:“剛好我那倆朋友還在賓館等著呢,明早我也得跟他們碰個面。”
“注點意,別讓他倆太晚睡,你也不許總熬著,晚上有啥情況必須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我特意晃了晃手機:“剛把你新號存上了。”
“放心吧哥,準保沒啥事。”
他咧嘴一笑,眼里透著篤定:“你就踏踏實實回去睡大覺,聽我的,等會兒一出了醫院就把手機關了,別讓那些雞毛蒜皮的破事攪得你睡不安穩,瞅你現在的熊貓眼黑的都跟化了妝似得。”
說這話時,他眨巴了兩下眼睛,那模樣看著挺讓人踏實,可不知咋的,我心里頭卻莫名地咯噔一下,感覺跟壓了塊小石子似的,總覺得哪兒有點不對勁。
我能很直觀的感覺到這小犢子絕對有事瞞著我。
他嘴上說著掏心窩子的話,拍著胸脯保證這保證那,可眼神里總藏著點躲躲閃閃的東西,問他兩句關鍵的就左顧右盼打岔。
好幾次我的話都到了嘴邊了,可是看著他那副哥長哥短的熱乎勁兒,又把話給硬咽了回去。
畢竟是起家的兄弟,他總不能真坑我和大家吧?
可越是這么勸自己,心里那點別扭就越明顯,像喉嚨里卡了根魚刺,咽不下又吐不出,憋得人坐立難安。
“大哥,我這輩子就認你這一個哥。”
徐七千的聲音有點發啞,眼睛紅通通的:“當初我小偷小摸被你逮著,你沒把我送派出所,反倒塞給我錢讓我趕緊回家;后來我爸病重,大家都勸你別管我這‘拖油瓶’,你還是每月雷打不動給我打錢,讓我帶爸去看病;就連我爸走的時候,都是你跑前跑后幫著辦葬禮、支應白事,這些玩意兒我都記在心里,一輩子都忘不了。”
他攥緊拳頭,語氣無比的真摯:“有生之年,我就是你樊龍的弟弟,是咱龍騰公司里打不走、攆不開的小七!”
有了他的包票,我惴惴不安的心臟總算安穩一些。
十幾分鐘后,我一個人返回了小院。
臨走時特意交代牛奮留在醫院,一來捎帶手的照應老畢、二盼他們倆,二來也幫我多留意著點徐七千。
這小子出去一趟,確實長了不少本事,看著也穩當多了,但不知咋的,總覺得他跟我之間好像隔著層啥,沒以前那么透亮了。
剛走到院門口,就瞅見馬路牙子上橫停著輛老款的現代轎車。
我心里頭不由嘆了口氣,是李廷來了。
自打郭浪帥去外地述職,這車就一直是他自己在開,既沒再配秘書,也沒找司機,凡事都親力親為。
我使勁搓了搓臉,盡量讓自己笑得自然些,幾步走到車邊,“嘭”的一下拽開駕駛座的門。
原本雙臂抱在胸前正打盹的李廷,聽見動靜立馬睜開眼,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沖我笑了笑:“嘿,有點困,不小心給瞇過去了,你這是剛回來嗎?醫院那倆兄弟的情況穩定些沒有?”
“他們還好,叔咱進屋坐吧,家里有人,安安和初夏都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