鉚釘如子彈般迸射而出,扎進墻面與桌椅。
隨著鏟車的持續發力,卷簾門底部被生生掀起,扭曲變形的金屬條像被撕開的繃帶般翻卷,裹挾著漫天的鐵屑與灰塵,朝著飯館內部傾瀉而下。
灰霧中,鏟車的轟鳴聲震得人耳膜生疼,車頭燈刺破煙塵,在地面投下兩道慘白的光柱,宛如死神睜開的雙眼。
“轟隆!”最終,整面卷簾門轟然倒地,與地面碰撞出悶雷般的巨響。碎成幾段的金屬門框在地上滑出數米,沿途帶翻了桌凳,瓷碗摔得粉碎,湯汁濺得到處都是。
揚起的灰塵中,老舅大華子的身影若隱若現,鏟車小鏟里橫七豎八躺著的十多個暈厥的小青年,正隨著車身劇烈搖晃,狼狽不堪。
“咳咳咳,不好意思哈,讓幾條雜魚給耽誤了,沒來晚吧。”
一邊咳嗽,大華子一邊抬手在臉前呼扇兩下。
猛不丁間,他看到擺在我桌上的“紅燒豬腦袋”,立馬吞了幾口唾沫。
“哎呀媽呀,我老饞這玩意了!”
他三步并作兩步跨過來,一把扯下半拉“豬耳朵”送入口中,吧唧吧唧咀嚼幾下:“別嫌棄啊,我沒傳染病。”
說話間他又撕下條“豬舌頭”,油星子順著胡茬往下滴。
彭飛鐵青著臉往后撤椅子,劉恒手中的匕首尖都跟著晃了晃。
大華子卻渾然不覺,舔著手指頭沖我挑眉:“都吃呀,瞅我干啥!”
那該死的松弛感,實在是讓人羨慕至極又模仿不來!
“老舅,剛才彭少說我今天可能沒辦法走的順順當當,您說這事真嗎?”
我瞥了眼滿地狼藉,沖著大華子笑問。
“真啊,必須保真啊!”
大華子用袖口抹了把油乎乎的嘴,又伸出舌頭狂舔幾下沾著碎屑的手指,轉身拍了拍鏟車的鐵皮外殼,咧嘴笑道,“這玩意老他媽顛了,想順當不容易!”
而后,他又故意把腦袋湊向彭飛,露出滿口大牙憨笑:“還得是咱彭少見多識廣啊,連這都能未卜先知!”
說罷突然發出爽朗的大笑,絲毫不在意彭飛那陰沉得能滴出水的臉色。
“哎,咱也別掃人家興。”
我故意拖長語調,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眼神輕飄飄落在彭飛指尖捏著的蠟封紙件上:“彭公子啊,東西都到手了,還不抓緊時間拆開看看?”
彭飛冷哼一聲,指甲粗暴地刮開蠟層,碎渣簌簌落在桌面上。
紙張展開的瞬間,他瞳孔猛地收縮,臉上血色瞬間褪盡。
泛黃的白紙上,八個濃墨大字像毒蛇般盤踞中央:相鼠無皮,人而無儀!
“你他媽什么意思?!”
他暴跳如雷,紙頁被攥得簌簌發抖,另一只手徑直戳向我腦門。
我側頭躲過,雙手環抱胸前努嘴:“咋的哥們你又犯病了呀?東西是他給你的,你朝我嚷嚷個雞巴!”
我下巴一揚,沖著面如土色的豬頭老五努嘴:“五哥,獻寶之前不鑒寶呀?”
“不..不是!彭彭..彭少!”
豬頭老五雙腿一軟,差點癱在雜亂的地面上,肥碩的手掌在空中胡亂揮舞。
“這是樊龍提前用蠟密封的,我就怕拆開以后跟您解釋不清楚,我..我我是真..真不知道啊!”
他“撲通”跪倒在地上,膝蓋撞得瓷磚發出悶響,汗珠混著鼻涕滴在彭飛的腳邊呢喃:“您信我!這肯定是有人故意栽贓陷害!”
“嘖嘖嘖,不地道啊五哥,你跟我演也就演了,咋還能跟彭少也裝呢,要不是你主動露出豬尾巴,我還真不知道家里鬧賊,這栽贓陷害您又是從哪論的?”
我伸了個懶腰微微一笑</p>